第38章 天上送贵人次日，一行人前往乾州大阳县。

    大阳并不是大县，乾州是盐州，大半的百姓靠盐为生，但大阳的百姓离海边远，靠的是种田为生。

    大阳县令余藩朔早已得了消息，在大阳城门口等著众人。

    因李衍着急要回京，所以众人并不怎么寒暄，直往河堤，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

    就如施封所说，大阳的河堤十分破旧，快上百年，一些地方已经溜方，余藩朔截留下的赋税，勉勉强强修补了一些地方，但看起来效果不大。

    “雨一大，河水马上漫起来，这两边的田地多要遭殃”余藩朔指著河岸两旁的田地道。

    李衍看了一眼余藩朔，才三十出头，说话做事有些气势，刚刚一路来，李衍问了一些大阳的事，他都能侃侃而谈，显然非常喜欢大阳，才能如此如数家珍。

    连儿子问的各种大阳秘辛，他也知晓个大概，哄得李茁眉开眼笑。

    “余大人打算怎么修？”李茁问了一句。

    “自然和原来的一般，直接修一条河堤”余藩朔解释道。

    “有舆图吗？”李茁道。

    余藩朔知道今天他们要来，早就随身携带。

    见李茁要，连忙吩咐衙役拿来，展开给众人看。

    李茁看了几眼，抬头看他爹道：“爹，大阳的河水从奎东河来啊？”

    “是，近东河与奎东河是乾州内最大的两条河，水皆往海里走，有什么问题吗？”施封温言道。

    林茁眨眨眼，摇了摇头，继续看舆图。

    众人又走了一段路，李衍便单独将余藩朔带到旁边，说了几句话，见余藩朔神色难看，还是点了点头，才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日，众人在大阳县落脚。

    李衍见儿子抱着大阳县的舆图，坐在罗汉床上闷闷的，颇为不解道：“有什么话就问？”

    李茁想了想还是说道：“爹，修大阳的河堤户部得出钱。”

    李衍直接横了儿子一眼道：“你别给我挖坑，魏宴宁什么人，挖几十万两银子，没个合理的理由，他得吃了我”。

    “奎东河十多年前做了奎东渠，拦住一部分水，流入大阳、解县的河水量骤减，再有为了运盐修了奎东前往中州的齐安官道，导致大阳河所经的齐安山、岩前山碎石、泥沙入河，最要命的是北山石矿的碎石一直入大阳段河道。”李茁指着地图一一指出来。

    李衍很震惊，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儿子都知道。

    “没做奎东渠之前，仗着急流可以冲掉部分泥沙，所以大阳的水患不严重，但奎东渠一修，河堤便扛不住了。余藩朔大概也知道这点，可是他身为县令，是不好指责上面几任大人放任不管，更不能指责知州和户部工部做工事欠考虑，才会一怒之下拦了赋税不上缴，想要自己修补，但杯水车薪。”李茁提醒他爹。

    奎东渠确实造福了乾州，更造就了奎东百姓，但是大阳县的百姓却实实在在因此受祸。

    这个事必须得解决，否则时间长了，哪一天大阳河堤全面决口，户部工部难辞其咎，即使不追责，亦要受良心的谴责。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李衍没好气的拍了拍儿子的脑袋，要是不知道，混混也就过了。

    如今知道了，再混过去就是造孽。

    “我曾经在工部混过一段日子，林尚书拿了工事单给儿子看，所以有印象”李茁老实道

    李衍听了这话，眼睛的讥讽一闪而过，好了老三老四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这事爹来办，但茁儿可不可以答应爹一件事”李衍看他儿子。

    李茁不明所以抬头看李衍，只听李衍继续道：“跟工部、你三叔、四叔保持点距离，别交心。”

    李茁愣了愣，忽然笑开：“爹，工部尚书是我半个老师，即使不帮儿子也不会害我，儿子会保持距离，至于三叔、四叔，我们早决裂了”。

    李衍看儿子确实没有半分不高兴，坐到儿子身边道：“咱们父子以后一条心，必能挣出一个前程”。

    李茁听着李衍话里若隐若现的野心，暗暗道：“看来他爹也没有面上表现的那般与世无争啊。”

    眼看儿子没有附和他的话，李衍微微眯起眼，斥道：“你不肯和我一条心？”

    李茁突然回神，给他爹捶肩膀，乐道：“一条心......”。

    夜深人静，李茁精神还十分好，不像要睡的样子。

    李衍便拉着李茁一起写折子，给户部的，写着写着发现儿子起折子的熟练度比他更厉害，看来在辅司堂真是干出了心得。

    李衍手抖了抖，写错了一个字。

    他想了想，重新拿了一份空折子，让李茁写，父子俩有说有笑。

    说到底，魏宴宁虽然抠，但却难得真正为君为民的好官，你把东西全部摊开在他面前，绝对能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