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晖殿

    李纯看着儿媳妇，眼底是有失望的。

    越家女，纵然不是宗家，但也声名在外，她确实能担起宗妇的责任，教养好子女，但是性格过于软弱，无法约束李德。

    李荐的死，她得负很大的责任。

    “这封信是皇后给你的？”李纯的手轻轻的抚著桌子上摊开的一封信，纸张有些泛黄，有些岁月。

    “是”太子妃恭敬上前几步，指著信上别著的一朵风干的兰花继续道：“母后说，要儿媳孝顺陛下。”

    “母后说，殿下和公主都是玩心重的人，难免在照顾陛下的时候不尽心，要儿媳帮衬著，母后还说，陛下为了朝政，总是不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要儿媳时时记得提醒”。

    李纯低头，看着那熟悉的字，脑海里闪过的是结发妻子的一颦一笑，恩爱夫妻却天人永隔，李纯半生的痛。

    “是朕没有教养好太子和公主”。

    “陛下能不能再给太子一次机会，就当看在先皇后的面上”太子妃跪在李纯的脚边，磕头求道。

    “朕看在先皇后的面上，已经容忍多次，这一次朕不愿意。”李纯轻声道。

    太子妃绝望，他知道公爹真的失望了，彻底的失望。

    “那可不可以放过藩儿一马？”太子妃求道。

    “朕不会杀藩儿，只会废他为庶人”李纯道。

    太子妃闭上眼睛，从出生就是天之骄子的李藩，如果他沦落为庶人，受人欺凌，那藩儿能活下去吗？

    太子妃睁开眼睛，眼底都是坚毅，正要站起身。

    忽然耳边似有风过，然后有人抓住了她的右手，连同袖子里的匕首一同被抓住，紧接着匕首被抽走。

    太子妃瞬间瘫软在地，呆呆的看着拿着匕首的卓群，然后再看向面无表情的公爹。

    “三次”李纯道，说完吩咐侍卫将太子妃带下去，拘禁起来。

    他的儿子，三次指使人要杀他，不能留了。

    韩王府

    韩王李征听着安插在东宫的人拿回的消息，太子居然还想要刺杀他爹，真是不知死活。

    这么好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李征哪里肯放过，让自己的暗探假装害怕去首告。

    李纯大发雷霆，将李藩下狱，李征大呼畅快。

    正要喝酒庆贺，结果李德再出昏招，这次要太子妃去行刺。

    李征当然马不停蹄再让人去清晖殿首告。

    刚刚下人再传消息，太子妃被关押到去锦冷宫。

    这次真可以喝酒庆贺了。

    韩王李征和门客关着门，喝了一夜的酒，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之际，清晖殿暗卫来传口谕，陛下要见他。

    李征闻言，酒吓醒了一半，又洗了一趟冷水澡才晕乎乎被带到宫里。

    入了清晖殿，李征看大白天，他爹居然放下了厚重的帘子，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殿内点了很多的灯，他爹低头批折子，烛火把他的影子拉长，稍显阴郁。

    李征觉得脑袋疼，拱手作揖后自行走到下手的位置正要入座，李纯的声音传了过来：“跪着。”

    李征愣了愣，在心里冷笑连连，心情不好居然拿他出气，但也没有反抗，乖乖跪在地上。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李征觉得膝盖如无数虫蚁啃咬，又麻又痛之际，李纯终于开口道：“你真厉害啊，东宫都能安插人进去。”

    李征倒吸一口冷气，知道他爹查出那几个首告的奴才是他的人。

    李纯冷笑道：“怂恿储君一步步自毁前程，你有一半功劳”。

    李征脸上的肉无意识抽搐起来，大口喘气，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断磕头求饶。

    “你总觉得你大哥欺凌你，那你倒是想想，从始至终，你有尊重过你的大哥吗？”李纯问他。

    李征实在跪不住，忽然坐在地上，气道：“他有爹的宠爱，需要我尊重他吗？晋王够尊重他了吧，三哥够尊重他了吧，他是怎么对他们的，他才是真正的毒蛇”。

    李纯喝道：“你到现在还死不悔改？你知不知道你在把亲哥哥往绝路上逼。”

    李征大声道：“是我死不悔改，还是你偏心的看不到其他孩子的好，是我把他往绝路上逼还是他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李纯脸上逐渐阴云密布。

    “你总觉得朕不喜欢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因为朕看不懂你，看不懂你除了老三，还没有没有真的感情？”李纯伸手将一沓的供状扔在地上。

    李征捡起纸，除了有那几个他安插在东宫的细作外，还有一些他安插在宫内的细作。

    一些他自以为已经清理掉的人。

    那些人招认了很多事，比如怂恿太子和内务府勾连，怂恿太子和内阁六部对抗。

    甚至还有他对付李藩，陷害李茁，以及策反太子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