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隔了约一刻钟才跟上来。

    “爷爷”李茁讨好他。

    李纯道：“你以后少笑，别沾花惹草。”

    李茁被怼的心肝脾肺肾痛，他爷爷一天天跟个女人一样爱变脸。

    李纯确实受打击了，当年惠安看到他，眼里只有她的少年郎，其他的男人如过眼的云烟，入不了惠安的眼。

    老了就是老了，人也不一样了，再也得不到少年郎的夫妻情。

    眼看天色晚了，李纯让李茁住清晖殿，他现在是太孙，迟早这清晖殿也是他的。

    李茁干脆利索的拒绝，捧着他新得的文房四宝一溜烟跑了。

    李衍在府里得到了消息，他娘要李竹轩贬妻为妾，扶妾为妻的事，气得冷笑连连。

    隔了不久，再得消息。

    汤贵妃不知为何，被陛下明旨斥责，禁足半个月，方歇了怒火，在黎园坐等他儿子。

    等到了傍晚，李衍看到李茁一脸傻笑回府，手里宝贝似的捧著一个盒子，脸上又挂了冷笑。

    “你又帮你爷爷干了什么事？”李衍突然出声问。

    李茁一脸受惊看着坐在他屋子里的爹。

    “爹，你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找儿子，叫下人来唤一声就行了”李茁连忙把话题带过去。

    “什么东西？”李衍追问。

    “文房四宝”李茁将东西塞给凭琅，坐到他爹的身边道：“爹，儿子有些功课不大懂，求爹教导”。

    李衍眼底闪过笑意，扬首示意他道来。

    接下来一个多时辰，李茁给他爹讲了近千年以来，后妃得势或者太子正位，外戚嚣张跋扈，然后下场凄惨，连累全族的故事。

    李衍压根插不上话，期间还很好心给儿子端了一杯茶。

    “说完了？”李衍面不改色问大口喝水的李茁。

    李茁失望的点了点头，他爹没明白他深意，白讲了。汤家的事得尽快解决，不然迟早会连累他爹。

    “你说历朝历代这么多血淋淋的事，怎么后人还是不记教训？你舅公也是念过书，读过典”李衍忽然阴沉道。

    李茁一惊：“爹，您也知道了？”

    “不想知道都不行，外头流言纷纷，还有那个什么汤园，外头都当笑话传”李衍道。

    “爹，不能放任下去”李茁不客气道。

    “你私房钱挺厚的？”李衍忽然转了个话题。

    “啥？”李茁一脸懵。

    “茁儿，爹觉得累。”李衍一脸疲惫的继续换一个话题。

    李茁有些心疼他爹，以前他爹只要守着银库，协助魏宴宁管好户部就行。

    如今不一样了，内阁六部，桩桩件件事要处理，很多事，皇帝和底下人的意思南辕北辙。

    内阁六部不愿当坏人，李衍就成为陛下和朝臣之间的缓冲带，上下受气的那种。

    除了朝堂，宗室之间也有多理不清楚的账，比如凉国公主和越国公主，一个成天阴沉，仿佛全世界欠了她。

    另一个疯疯癫癫，但干出的事可不疯癫。

    再加上一个随时可能出状况的汤家，难怪叫累。

    “也许我压根不是干太子的料，有这样的娘，迟早要酿祸，不如自请废黜，拿你的私房钱养老，也够我富贵安稳一辈子”李衍道。

    李茁看着他爹，那句劝他忍一忍，坚持坚持的话没法子说出口。

    “爹放心，儿子给爹养老”李茁郑重其事。

    李衍失笑，倦意一扫而光，吩咐金令将折子搬这里，再吩咐下人多点几盏灯，父子俩低头批折子，直到夜深才全部理完。

    “天晚了，吃了燕窝就睡去，明日你再歇一天，爹给你请休”李衍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嘱咐了一句，便带着人离开。

    次日上朝，有御史告发，鸿胪寺主事张敬，王守恒极尽巴结之能，将府邸半卖半送给承恩侯府建园子，官场中的败类。

    李纯神色不变，一双眼睛盯着李衍看。

    众臣的眼睛也都盯着李衍，想看这位太子殿下如何处置自己的母家。

    李衍没让人久等，站起身，给李纯作揖道：“此风不可长，该严查”。

    “谁来查？”李纯问。

    “交由京兆府、大理寺彻查”李衍淡淡道。

    众臣看了看神色阴沉的李衍，都有些吃惊。

    京兆府尹贺之树，刚正不阿，靠脾气升官，谁都不靠，谁的面子不卖。

    大理寺卿展少寒，赵王培养的嫡系。

    让这两人查这个案子，汤家能得了好？

    当然得不了好，大理寺和京兆府联手，每天一队官兵前往汤府，不是探查当初半卖半送的房子在哪，就是要丈量送的房子面积，再逐一传唤近期巴结汤家的上下官员一一到案，写口供。

    轰轰烈烈搞了十来天，百姓们也看了十来天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