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英王和尚阳王相携一起来承宫，父子俩才想起，凉国公主还未下葬的事。

    李冉嫡亲的两个儿子，都不肯归京操办母亲的身后事，只有朔月翁主携女婿前来奔丧。

    “陛下，她到底是先皇的嫡亲女儿，且一直受宠，陪葬德陵，不知陛下意下如何？”英王有些紧张。

    这个要求着实过分，陪葬帝陵，是极大的恩典。

    除非受宠或者有功于社稷。

    李冉肯定对社稷没有功劳。

    唯有受宠，还能说一二，可李冉给李衍几次三番使绊子，两人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但也龌龊不断，居然让这样的人陪葬，实在对不起李衍。

    但是李冉死的不体面，若是能厚葬，或者能减少一些议论。

    现在还是很多人一直认为是太子逼死了李冉，宗正府不希望事态扩大。

    “不，先不急，朕还要再查查”李衍断然否决。

    “陛下的意思？”李字问道。所有宫女下人的口供他都看过了，并无太大的问题，李冉是自杀无疑。

    “李冉的死，朕还有疑惑，你们再耐心等等。”李衍沉下脸。

    新年前，刑部对永新妓馆散播谣言中伤太子一案审结。

    永新妓馆永久封禁，主事全部流放。

    这里头有大半都是鲁王府的门客。

    鲁王李慕原本打算推一个崔忠出来，没想到刑部雷厉风行之下，赔进去一个崔忠还不够，上下牵连了十数人。

    鲁王哭着去承宫求情，李衍直接不见。

    京都城的官员大半暗暗纳闷，这可是亲王的人，这么不容情面的处置，难道鲁王失宠了？应该不可能吧。

    隔了两日，又降下旨意。

    鲁王约束属下无力，门客放肆，僭越犯上为由，又驱逐了鲁王府十数个门客，废掉鲁王府大半的门客。

    鲁王气急败坏去承宫要公道，李衍仍旧禁闭承宫大门，给他吃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李慕这才发现，他爹真的生气了。

    李茁不知道他弟弟到底说了什么话，会惹得他爹这样大怒。

    或许有上辈子逼死郭成渝的例子，这一世的李衍对孩子们确实非常上心，也格外有耐心。

    李茁没上没下，偶尔阴阳怪气他爹，李衍至多大骂兼敲脑袋。

    李蒲把绿帽子戴他爹头上，至少得挨打吧，李衍气归气，居然还同意保下了那个孩子。

    李慕的混账事更多，连先王妃都逼死了，李衍也没见真的计较，怎么这次这么小的事，他爹反而揪著不放。

    流放门客、驱逐门客，断了李慕招揽人才的道，等同于宣告李慕失宠，难怪老四急成那个样。

    李衍提着笔，在写春联，写了一会，忽然觉得有点奇怪，怎么这么安静，抬头一看，李茁拿着笔，正发呆，李衍眼睛微微眯起：“想什么？”

    李茁惊道：“爹，儿子不知道写什么吉祥话。”

    李衍看他一惊一乍的模样，心内了然道：“你是在想我干嘛和老四过不去？”

    “爹说什么？我怎么敢揣测君心。”李茁吞吞吐吐，心虚的厉害。

    “你爹我亲自去鲁王府，结果他一句实话都没有，拿我当外人防，我为何还要热脸贴冷屁股，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李衍冷笑道。

    父不父，子不子。

    郭煦和郭成渝，错在郭煦，他没信任儿子。

    但李衍和李慕，错在李慕。

    成天算计，所以对爹一句实话都不敢说，他怎么去维护？

    李茁恍然大悟，李慕死不认错惹恼他爹了。

    其实像李衍这样的爹，你犯了错，好好磕头认错，他真不会不管不顾。

    “你都知道，犯了错，要讨好爹，好好和爹相处，求爹帮忙，他倒好，犯了错要瞒着朕，那他最好有本事瞒到底”李衍冷哼，说完招手让李茁上前。

    “挑一幅，贴在你的正殿”李衍温言道。

    李茁选了一幅富贵安稳的春联，双手捧在怀里，看着李衍，笑得明亮。

    李衍看着那个笑容，心情转好，这个儿子在怎么讨好他上很有心得，就是一狗腿子，但他喜欢。

    “爹给你搬了一万两银子，你自己买喜欢的东西。”

    李茁眉眼的弧度立即向下：“爹，您太敷衍了。”

    “我跟谁学的？”李衍似笑非笑反问。

    李茁瞬间被噎住。

    李衍看他那个傻样，忽然放声大笑，铺开纸。

    “帮爹画一幅父子垂钓图，挂墙上”李衍指着他特意空出的一面墙。

    李茁自然不推辞，他的画现在水平上来了，挺招人稀罕的，上次，钱向阳生辰，他准备了礼物，钱向阳一件都不要，只要李茁的墨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