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下起了蒙蒙雨。

    天色有些灰暗，早朝过后，看今日事情不多，李衍干脆免了清晖殿议事，只带着儿子在清晖殿与内务府卿章程和内务府总管尤雾对事。

    章程和尤雾来报的便是春狩一事，重点汇报了陛下和太子吃喝玩乐方面的准备，细致兼周到。

    等李衍和李茁对完内务府的折子，一个毛病都挑不出，父子俩非常满意，轮流把章程尤雾一顿夸。

    得了夸奖的章程和尤雾决定一会回去，再把吃喝玩乐给完善一二，不能对不起信任他们的陛下和太子。

    看完了筹备工作，钦天监恰好也派人送来折子，定在三月初三，算一算，只有不到二十天的日子。

    李衍心花怒放，恨不能马上出发。

    说完了正经事，几人坐在清晖殿说笑。

    章程还特意强调了一事，这次他收拢了不少会说话本子的宫女一起去，林家和钱家的话本子这一路上都有说书人解书，绝不会沉闷。当然这肯定不能写在折子上，免得被人说陛下太子耽于女色。

    李茁眉眼一喜，因为带了娘亲一起去，刚刚他还答应了他爹，一路给他念话本子，看来是不必他开口了。

    陈小青带着折子来找李衍的时候，正好听到一屋子欢声笑语。

    陈小青脸色有点苦，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破坏周帝李衍难得的好心情。

    谁知门口的小太监眼尖，看到陈小青，很是巴结。

    那小太监几步上前，点头哈腰请安问好后，就让陈小青稍等，不等陈小青吩咐，扭头就往里头去禀告。

    再回神，小太监已经摆了请的姿势。

    “你也看看这折子”李衍将章程写的折子递给陈小青。

    陈小青看完后，暂时先把齐王的事扔一边，来了兴致，和章程尤雾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来。

    这次，他们这些大臣也去。

    内务府安排的妥当，他们也沾光。

    陈小青开口就是陛下和太子衣食住行筹备的很好，不知道他们这些臣子有没有这份福气。

    对陈小青阴阳怪气的口气，章程和尤雾显然早就习惯了，没有半分不高兴，还拍著胸脯让陈阁老放心，都办到位了，哄得陈小青也眉开眼笑。

    等到快摆晚膳时辰，章程和尤雾才匆匆离开。

    刚刚他们对陈小青说都办完的那些事，其实大半没开始，不抓紧不行了。

    陈小青见人都走了，这才想起今天来的正经事。

    “太子殿下，萧阁老有事找您，你去一趟内阁可方便”陈小青一脸温和问李茁。

    李茁闻言，忙起身走人，老丈人叫他，肯定有重要的事。

    “什么事不能让太子知道？”李衍看得一清二楚，见儿子一走，直接开口问道。

    “倒也不是不便，而是觉得太子殿下该不该知道让陛下定为是”说完，陈小青将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李衍本以为陈小青就是来关心一二春狩的事，没想到还有其他的正经事，接过陈小青递来的折子后，脸上的笑容说没就没。

    “这事朕来办，你们别插手了。”李衍交代了陈小青一句。

    陈小青当然明白李衍的顾虑，说白了就是怕儿子的把柄被他们握住，当即表示，不会再插手，说完起身离开，不打算留下吃饭，想必李衍也没有那个胃口吃饭。

    李衍等陈小青一走，神色变得阴沉，盯着折子上，齐王两个字许久，忽然将桌子上的折子全部扫到地上。

    李茁一路赶去内阁，在萧明盛下衙前拦住人。

    萧明盛一听陈小青让他来，马上猜到是陈小青故意支开李茁，忙挑了话题，问起巡耕的事。

    李茁心里还有些疑惑，难得萧明盛肯主动过问，倒也不藏着，径直说起另一件事。

    “你是说咱们的耕机外泄了？”萧明盛倒是还不知道还有这个事。

    “荀谌递回来的密折提及有皇商私底下出售耕机去北齐，我总觉得不安。”李茁有些头疼，这几年大周发展的速度很快，有些事的安排确实没跟上，尤其是保密上，几次三番出篓子。

    “耕机卖去了北齐？”萧明盛奇怪道。

    北地都是高原，靠放牧打渔为生，种不了粮食，根本用不上耕机。

    “北齐种不了粮食，除非北齐皇帝脑子坏了，不然按理不需要这玩意，但是他却花大价钱悄悄购入，不知道到底送给了谁，跟北齐关系密切的是高地、倭国和西北的几个小国”李茁担心道。

    北齐西北之国，皆为荒漠小国，耕机就算去了也用不上。

    高地完全被大周收服，关系亲密，大周早已免费送去不少耕机和种子，不需要北齐横插一手。

    算来算去，最可能的是倭国，除了耕机一事，北齐还在私下扶助倭国，银子和人，不断绝的送，若是真为倭国引进耕机，李茁想吃了北齐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