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首辅陈小青正闭目养神，忽然觉得车子似乎顿了一下，紧接着有风入内，睁眼看到越神五拿着一本书，走了进来。

    “回去有的累，不谈公事。”陈小青头也不抬。

    “温兴伟什么时候到京？”越神五开口就是让陈小青难以招架的话。

    “你猜到了？”陈小青淡淡道。

    “昨日看到蒋楠的时候，他提了一句。”越神五盘腿坐在椅子上，手上的书不曾放下。

    “是蒋楠主动找陛下谈，陛下答应了”陈小青也不舍，年前，前内阁次辅九肖病逝，今年蒋楠退了，他的年龄也上去了，至多再五年，也该退了，想想真有些舍不得。

    “其实，齐王鲁王就藩，太后去边境，今后京都的日子一定会比过去更平顺，差事也能更顺利，他何必急着退”越神五有些不满。

    温兴伟和他们不是一路的人，不知道这人来了京都会掀起多少波澜。

    越神五私心希望蒋楠撑一撑，撑到施封有资格回来，也许比那个人更妥当。

    “你真这么认为？”陈小青意有所指。

    越神五一脸不解，后又脸色大变。

    储位没有任何挑衅，京都以后只怕多的是官员要站太子，那太子就危险了。

    “陛下让温兴伟回来，就是为了预防未来的结党营私。”陈小青看着李茁一路跌跌撞撞，走到如今的位置。

    他真的不希望李茁未来出事。

    可是朝廷波诡云谲，纯臣始终太少。

    因为每个人都想向上爬，就如内阁六部的官员，谁敢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没狠过，现在之所以能做纯臣，不过就是因为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李茁是唯一的储君，哪怕是为了家族和未来，任何人都会希望能巴结李茁，进而拿到想要的东西，对于大部分官员来说，太子是进阶之梯。

    李茁性格厚道，别人对他一分好，他便加倍奉还。

    对于普通人，这是上天给家族的福利，必须珍而重之。

    但对于储君，一个心善的储君，也意味着巨大的麻烦。

    皇帝没有想要磋磨太子心性的打算，仍旧将他当孩子养著，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那就只能让像温兴伟这样，亦邪亦正又心狠手辣的官员去他身边，替他筛掉那些不正当的接近。

    “陛下真是个好爹。”越神五对李衍的未雨绸缪，佩服不已。

    “好像欠了债一样，而且还经常不受待见”陈小青摇头笑道。

    别看李衍动辄打骂太子，那都是面上，私底下，皇帝根本拿捏不住太子，很多事上，退让的都是皇帝。

    越神五挑眉：“为何吵架？”

    “不知道，多半和昨晚齐王诈死的事有关”陈小青乐道。

    “回去得把章程叫到内阁，好好谈谈，居然敢不准备太子的车驾，要是陛下将上官知予收入内宫，难道让陛下带着娘娘和太子一辆车？”越神五没好气。

    陈小青示意道：“这件事，你来安排即可。”

    “太子昨天说，他现在是陛下唯一的继承人，不会想试试这个唯一能不能有点特殊，所以故意闹吧。”越神五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陈小青看着越神五，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不说了。

    李茁一觉睡到傍晚，睁开眼拆掉布条，看还在马车内，暗自猜想，晚上多半要安营。

    皇帝没在，凭琅坐在他旁边打瞌睡。

    “陛下呢？”李茁推醒凭琅。

    “殿下，我们到了四墩山，晚上要在这里安营，柳州的知州温叙跟着送到了这里，陛下和他说话，吩咐等晚膳的时候叫您起来。”凭琅一边说，一边利索帮李茁穿衣服。

    “四墩山啊”李茁喃喃自语。

    四墩山是柳州西南境内排列著四个浑圆山头，远望如四个土墩而得名，听说在这里，可以看到落日霞光盛景，李茁蠢蠢欲动。

    “醒了？”李衍掀了帘子走进来。

    李茁睡饱了，脑袋清醒了不少，想起早上挤兑他爹的种种言行，忽然有些冷意，缩了缩脑袋。

    “看来是睡够了，脑子也清醒了，知道害怕了？”李衍看他心虚的模样，冷笑连连。

    “是您先怀疑我，若不放心，自己动手不是更好。”李茁硬著头皮道。

    “我怀疑你什么？”李衍到现在都没搞懂，他儿子一直说自己怀疑他，他怀疑什么了？

    “您是不是怕儿子真的对齐王下毒手”李茁问出口。

    李衍唇角微微抽搐，片刻后指著李茁大怒：“不放心我就自己干，还要多此一举？”

    “那为何让暗卫监视我”李茁气急。

    “你身边的暗卫护卫，都是从我身边调去你那里的，连沈明都是，如果说都是监视，那也行。”李衍凉凉道。

    李茁想了想，居然无言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