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肆咬着牙。

    就算他再不学无术，他也知道这东西不能乱签。

    “不行。”

    他把协议扔回去，“你们要钱是吧？说个数，我现在就去筹！”

    “或者我给我爸，给小叔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处理。”

    裴肆的想法很简单，他解决不了的事，就向家里人求助，这不丢人，但绝不能签这种不清不楚的东西。

    光头男冷笑一声，却根本不买账，“打电话，干什么？等你老子来，带人把我们一锅端了？”

    “少废话，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宋曼芝赶紧拉住裴肆，声音凄厉，“小肆，你就救救你哥吧！等他出去，就算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

    宋宇轩也配合地惨叫起来，虽然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但那动静听着还怪瘆人的。

    裴肆被他们喊得心乱如麻。

    看着“痛苦”的母亲和哥哥又看着那份协议，陷入了极度的挣扎。

    “这协议我不能签。要不……”裴肆犹豫着开口，“要不我先转一百万，你放我们回去，剩下的我会想办法凑的！”

    反正好说歹说，裴肆就是不肯签。

    光头男有些头疼，不耐烦地和几个手下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宋曼芝。

    宋曼芝隐晦地点了下头，朝裴肆扬了扬下巴。

    光头男立刻接收到这个信号。

    “行吧，既然道理说不通，那就别怪兄弟们不讲礼数了！”

    他说着，朝几个手下一挥手。

    “带到外边去，给小裴总松松筋骨，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两个壮汉立刻从裴肆身后逼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就往外间拖。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裴肆拼命挣扎起来，但他那点力气在这些专业打手面前根本不够看。

    有人嘟囔，“按着他签不就完了？”

    光头男瞪他一眼，“你懂什么，强按的字迹能一样吗？得他自己写！”

    光头男转身拍了拍裴肆的脸，力道倒不重，但轻蔑意味很浓。

    “去，顺便把合同也带上，等会打出血了，正好能按个手印，连印泥都省了！哈哈哈哈！”

    仓库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裴肆就这么被拖到了外间，外间是仓库卸货区，地面是粗糙的水泥。

    裴肆被粗暴地按在一把铁椅上，两个人按住他的肩。

    “裴少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光头男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签了，大家都省事。不签的话，你看看这屋里的东西，你想用哪个？”

    另一个矮壮男人也很配合地拎起角落的一根铁管，在手心里掂了掂，走到裴肆跟前。

    铁管末端在裴肆手臂骨上敲了两下，力道不重，但那种金属碰骨头的触感顺着神经一路传上去。

    裴肆身体一下子就绷紧了。

    他抿了抿嘴，没说话。

    “行，这是你逼我的。”光头男一扬下巴，“动手。”

    矮壮男人紧了紧铁管，偏头问，“先从哪开始？”

    “腿，”光头男说，“用点力气，避开手，等会还得签字呢。”

    铁管被从他手臂移到膝盖上。

    裴肆的腿都有点发抖，但他攥紧了拳头。额角的汗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铁管背高高扬起来。

    裴肆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到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砰”的闷响。

    仓库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锈蚀的铁门板撞上墙面，整面铁皮都在震颤。

    众人一惊，齐刷刷看向门口。

    冷风从外面灌进来，一个纤细的身影逆光站在那里。

    沈云杳仍旧穿着那身米色套装，根本没来得及换。

    虽说有将近一米七，但在这群一米八以上的壮汉中间，显得格外单薄。

    在最初的惊吓过后，几个壮汉对视一眼，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光头男嗤了一声，“哪来的小姑娘，迷路了？这可不是你该来的！”

    矮壮男上下打量着沈云杳，发出猥琐的笑声，“不过这小脸长得倒是不错。既然来了，就陪哥哥们玩玩？”

    沈云杳没说话，视线扫了一遍在场的人。

    几人明显是正要动手，被她打断了。好在裴肆全须全尾没受伤，看来她来的还算及时。

    裴肆愣了一下，“小婶？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你快……”

    “闭嘴。”沈云杳瞪了他一眼。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哟，认识？那可不能放你走了！”

    沈云杳一步一步走进仓库，没有丝毫惧意。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