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怎么样了？”裴衍一边操作着游戏角色，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站在一旁的医生。

    抢救室里的医生和护士，全是苏明远提前安排好的人。

    其中一人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汇报道。

    “吵得正厉害呢，大小姐正在发火，把四爷和裴总都骂了，看样子气得不轻。”

    “呵，这就对了！”

    裴衍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妈那个人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只要他装得够惨，她就一定会心软。

    他伸了个懒腰，抓起桌上的零食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嘎嘣直响，一点都不急。

    吵吧，吵得越凶越好。

    不管怎么说，裴正云这次对他太过分了，他必须得好好吓吓她，才能让她长记性。

    直到外面气氛达到了顶点，裴衍才终于朝旁边人挥了挥手。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他擦了擦嘴，掸了掸身上的零食碎片，“过来给我弄弄。”

    一个医生立刻拿来化妆包，熟练地在裴衍脸上涂抹起来。

    苍白的粉底、毫无血色的唇膏，再在额头上喷点水珠，伪装成冷汗。

    短短几分钟，一个虚弱不堪、命悬一线的重病患者就新鲜出炉了。

    裴衍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

    “开门吧。”

    ……

    “咔哒”一声，抢救室门上的红灯熄灭，大门终于打开了。

    走廊里的争吵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裴正云第一个就冲了上去，一把抓住走出来的医生。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医生摘下口罩，做出一副疲惫而沉重的表情。

    然后按照苏明远提前交代好的说辞，叹了口气。

    “病人送来的时候情况很危险，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急性胃出血和休克。”

    “好在抢救及时，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非常虚弱，需要好好静养，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裴正云听到营养不良，和精神压力过大几个字，眼泪几乎是瞬间就夺眶而出了。

    得知儿子目前脱离生命危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苏明远赶紧扶住她。

    此时，病床也终于被缓缓推了出来。

    裴衍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

    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两条手臂和手背上的留置针，看上去整个人都快碎了。

    裴衍在大房一向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平时哪怕有个头疼脑热，都有一堆医生围着，哪里有病得这么重过？

    “阿衍……我的阿衍，妈妈在这里……”

    裴正云扑到床边，泣不成声。

    她颤抖着想要摸摸儿子的脸，却又不敢伸手，生怕儿子怪罪她。

    裴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又虚弱。

    他看了裴云一眼，满眼的委屈和埋怨，然后很快就又倔强地转过头去，不去看她。

    “你来干什么。”

    裴衍的声音很虚弱，“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不是停了我的卡，把我赶出去了吗？我现在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阿衍，你别这样说，妈妈怎么会不要你……”

    裴正云心如刀绞，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紧紧握住裴衍的手，“是妈妈不好，妈不该赶你走，也不该那么对你，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可裴衍态度没有任何缓和，也不肯看裴正云，目光始终盯在另一边的墙面上。

    他冷哼一声，“你没错，错的是我。你不是要赶我走吗？现在我差点死在外面，你满意了吧？”

    他一字字、一句句都在往裴正云的心窝子上捅。

    裴正云眼泪止不住，泣不成声，只能紧紧抓着裴衍的手，不断地道歉。

    就在裴正云情绪最脆弱，也是最愧疚的时候，苏明远和珍妈适时走了过来。

    苏明远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裴正云的肩膀，语气很关切，“云儿，小衍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你别太激动了。”

    珍妈也在一旁抹着眼泪，“是啊，大少爷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您也别太自责了。”

    在这种时候，家人的安慰和理解，彻底击溃了裴正云的防线。

    “明远……对不起，这次是我做错了……”

    苏明远没说话，只是温柔地将裴正云揽进怀中，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裴正海和裴京宴也站了起来，他们在稍远的位置，一边打量着病床上的裴衍，一边有意无意地往急救室里瞄。

    裴正云爱子心切，但他们却冷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