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挂着“文学院第一会议室”的铜牌。
老张停下脚步,拽住林渊,压低声音再次交代:“一会进去,无论几位老教授说什么,先听着,别犯轴,别顶嘴!听到没有?”
林渊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随后跟着张导走了进去。
会议室不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条形会议桌。
文学院刘院长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中文系方主任,右手边并排坐着三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这三位平时都是国内顶级内核期刊的终审,在体制内可以说都是重量级的人物。
阵仗确实不小,人大的底蕴也确实可以!
“各位老师好。”林渊站在一边规规矩矩地打了一声招呼。
刘院长掐灭手里的烟,指着对面的椅子:“坐吧,今天都是自己院里人,没外人。”
林渊拉开椅子,规规矩矩地落座,目光更是没有左右乱看。
没有人立刻开口说话。
“上海这一趟折腾得不轻,回来休息得怎么样了?”刘院长率先打破沉默。
“劳院长惦记,回到学校休息的肯定比在外面要好的多。”
“休息好就行。”刘院长身体微微前倾,直奔主题,“明天就是北大举办的青年论坛,咱们院里接到消息,市作协的孙立人、赵德发那几个人,明天他们全都会到场,报纸上的事不用我多说,他们冲着谁来的你比谁都清楚,院里今天叫你来,就一句话——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是在摸底。
林渊没有多馀的解释,打开文档袋。
“既然各位老师都在,正好请各位帮我把把关。”林渊把刚打好的文档,双手送了过去。
方主任接过,分给其他人。上面印的,正是林渊为明天北大论坛准备的演讲稿内核提纲。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响声。
林渊坐在原地,看着方主任看完第一页后,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右侧的王教授看着第二页,推老花镜的手停在了下来;刘院长翻到最后一页,眼睛也眯了起来。
没有“向老前辈学习”,没有“资历尚浅的自我反省”。
里面赫然加粗印着一排刺眼的标题:《打破文学统购统销的旧作坊》、《腐朽的定价权不是文化高雅的遮羞布》。
五分钟过后。
研究现代文学的王教授将A4纸放在桌面上,摘下老花镜,语气中带着担忧:“林渊,你文学底子确实不错,逻辑极其缜密,但是这调子定得是不是有点太狂了!”
王教授指着稿件中那句‘拢断议价权就是文化霸权’:“这句话一旦在北大那种场合说出来,你这就是等于和整个京城现有的传统出版圈彻底宣战!”
另一位陈教授立刻接话,苦口婆心:“是啊林渊,这那帮人在圈子里经营了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各大期刊。咱们做学问讲究和光同尘,你完全可以委婉一些,只探讨‘商业模式的多样性’,给彼此留个台阶!过刚易折,你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以后谁还敢给你发书?!”
老教授们不是坏,只是骨子里全是中庸的妥协。
林渊看着这两位老教授,不仅没反驳,反而极其认同地点了点头。
“王教授,陈教授,您二位老师说得对,得罪这批人,我确实会被抵制,会被穿小鞋。”
老张站在墙角满眼地怀疑,这小子怎么突然怂了。
然而,林渊紧跟着话音一转。
“得罪人确实可怕。”林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对面的长辈,“但比得罪人更可怕的,是明明知道屋子里憋得要死人,咱们人大却连推开一扇窗户的勇气都没有!”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林渊根本没给他们反应时间,接着再次开口:“诸位老师,如果我明天在北大的讲台上,用委婉的方式去探讨什么多样性,您猜孙立人他们哪帮人会怎么做?”
“他们会借坡下驴,第二天在报纸上发文,标题叫《人大才子迷途知返,青年作家认识到过度商业化的错误》。然后,我的那份百分之八的版税,会被他们定性为一次侥幸的意外,他们以后照样把持着定价权,照样高高在上!”
林渊轻笑了一声,笑容里全是不一样的笑意。
“这就象两个村子抢水,对方已经把水坝修到了咱们村头,喇叭里天天骂我们喝水姿势不够高雅,这时候我跑去跟他们探讨怎幺喝水高雅?他们只会觉得咱们软弱可欺,最后接着会把咱们的水渠也连根挖断!” 麗依小說網 https://tw.liyif.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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