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神圣的光环都被彻底扒光，他在浩如烟海的金融文档和媒体暗战中，看过太多所谓“基金会”的架构。

    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那些资金流向的最终尽头，究竟隐藏着怎样一张密不透风的控制网。

    “我相信，他们其中有一部分普通人，是真心想做好事。”林渊的语气依然平和，但预期变得坚定，“但作为那个族群的资本顶层，他们在做慈善的同时，顺手拿走的东西，远比他们捐出去的要多得多。”

    马克皱眉：“拿走什么，那是无偿捐助！”

    “免税。”林渊缓缓说出两个字，瞬间让马克的表情僵住，“创建信托基金，通过慈善的名义将巨额家族财富合法转移，规避高昂的遗产税，同时，慈善基金会在很多欠发达地区，获得了开采权、土地豁免权，甚至可以直接左右当地的政策选举。”

    林渊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

    “用百分之一的利润做慈善，换取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合法避税和绝对特权，这是一笔世界上最划算的买卖，这不叫慈善，这叫金融杠杆。”

    几个留学生的嘴巴微张，他们显然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慈善的本质。

    但这并不是林渊想要说的内核。

    “这只是经济层面的操作，我们回到刚才的那个例子。”林渊将话题拉回原点，看着着汉斯。

    “我说添加他们会有所不同，根源在于他们的底层逻辑与我们完全割裂。”林渊的声音显得有些冷酷，“如果我们彼此帮助度过了难关，马克你会感谢汉斯，你们之间的友谊会变得更加牢固，这叫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契约。”

    林渊顿了顿。

    “但是，如果你倾尽全力去帮助了那位‘鱿鱼’先生，你猜他会怎么想？”

    几人同时沉默。

    林渊自己给出了答案。

    “他不会感谢你，他会在心里认为，你之所以来帮他，这是上帝的旨意，是你受到了上帝的驱使，来为他这个‘天选之子’服务，你所有的付出，功劳全在上帝那里，你本身没有任何价值。”

    苏芷晴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

    林渊并没有停下。

    “这还不是最有趣的。”林渊嘴角露出笑意，“如果你当时手头紧，没有拿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去帮他，他非但不会体谅你的难处，反而会认为你违抗了上帝的旨意，你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异端。”

    林渊的这段描述，将这种单向剥夺的文化属性剖析得淋漓尽致。

    “他们赚取你们国家最后一个铜板时，认为这是上帝的赏赐；当国家陷入危机，你们请求他们降低利息、伸出援手时，他们直接锁死金库，告诉你们这是自由市场的契约精神。”

    林渊再次看向了所有人。

    “经济危机大家都在熬，但当大部分人已经饿死在街头，而有一小撮人依然在开着香槟、利用通货膨胀兼并土地时，你告诉那个饿着肚子的普通工人，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你觉得，他手里的砖头，会听懂你的法学理论吗？”

    汉斯突然感觉自己好象说不出什么来。

    卢卡斯的手却有些不自觉地抖动。

    安娜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慢慢垮了下去。

    他们引以为傲的普世价值观，被林渊用最直白、最残酷的利益解构和文化对冲，彻底撕的粉碎。

    许晚晴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渊，这个只比她小一两岁的大一新生，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俯瞰历史的纵深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