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呢。”林渊跟在后面，憋着笑。

    来到水产摊位，买了一条黑鱼，母亲刚准备伸手接，摊主一巴掌按住鱼头，手里的刮鳞刀上下翻飞，不到一分钟，鱼鳞刮净，开膛破肚。

    “阿姐，做酸菜鱼还是红烧？”摊主问。

    “做个鱼汤。”

    摊主点头，刀锋一转，直接把黑鱼片成了鱼片，鱼骨单独包在一边，一起塞进袋子。

    走到蔬菜区，买毛豆。

    摊主老太太笑眯眯地接过钱，然后拿出一个小板凳，坐下就开始给毛豆剥壳，一颗颗碧绿的毛豆仁放在塑料袋里。

    从菜市场出来，母亲手里拎着几个干干净净的塑料袋，神情恍惚。

    “林渊。”母亲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儿子，“这要是在咱们沉阳铁西市场的肉摊上，我让卖肉的给我把排骨切这么碎，人家那杀猪刀绝对敢直接拍我桌子上，还剥毛豆，人家早让我滚一边去了。”

    林渊提过母亲手里的袋子，笑了笑。

    “妈，这就叫服务附加值。”林渊边走边解释，“北方买卖粗犷，重的是分量，南方地少人稠，做生意靠的就是精细化。”

    林渊指了指街道两旁的商铺。

    “他们不在分量上跟您较劲，他们在体验上下功夫，把鱼给您处理好，把毛豆给您剥好，节省了您回家处理的时间，您这钱就花得痛快。”

    母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南方人，脑子确实活络，难怪你能在这赚到钱。”

    回到洋房。

    林建国的面已经和好，一家三口围在餐厅的长条木桌前，开始擀皮包饺子，屋内热气腾腾，电视机里正播着东方卫视的新闻。

    傍晚时分，舅妈提着包推门进来，额头上带着汗，但眼神极其明亮，跟在东北刚下岗时那种死气沉沉完全不同。

    “哟，包饺子呢！”舅妈去洗了手，赶紧凑过来，“渊子啥时候回来的？”

    “下午刚到。”林渊把包好的饺子码在盖帘上。

    一家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长里短，这种烟火气，让林渊觉得比坐在北大的红楼里更有安全感。

    饺子刚下锅。

    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摩托罗拉响了。

    林渊擦了擦手，走过去按下接听键。

    “老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粗犷且兴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晋陕口音，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是李总，非要投资林渊拍《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煤老板。

    “李总。”林渊笑着回道。

    “哥哥我收到信了，知道你今儿落地上海。”李总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会所什么的。

    “你小子不够意思啊，回了地界也不通知哥哥一声，怎么着，瞧不起我这挖煤的粗人？”李总半开玩笑半当真地抱怨。

    “刚到家，陪父母吃顿饺子。”林渊给出解释。

    “哎哟，那得给好好陪陪他们。”李总立刻收起粗嗓门，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那我不打扰你们吃饭。不过老弟，晚上这顿饭吃完，你无论如何得出来一趟。”

    林渊听出对方话里有话。

    “李总，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林渊问。

    “哥哥我今天设了个大局，上影厂那边的两个负责指标的头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