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的萨克斯音乐依然舒缓。

    林渊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平视，看着王教授那张瞬间僵硬的脸部肌肉，看着对方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里面的深褐色液体因为手部的细微震颤而泛起一圈圈涟漪。

    两名老外的表情也有了微妙的变化，白人约翰眉头轻皱，黑人戴维斯停止了耸肩的动作。

    这几个人，大老远跑来找自己，绝对不是来单纯喝咖啡聊天的，亚洲人权调查机构，前世各种文档里臭名昭着的非政府组织。

    如果自己现在就掀桌子，直接拆穿他们的身份，确实能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但自己什么实质性的情报都得不到，等于白来一趟，摸清这股外部势力的插手路径，比单纯的打脸更有价值。

    林渊决定改变策略。

    林渊脸上的冷厉瞬间消散，身体十分自然地往沙发靠背上靠去。

    “王教授，您别紧张。”林渊笑了出声，右手拿起面前的银色小勺，轻轻搅动了一下咖啡。

    看着王教授，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语气解释道：“和大家开个玩笑，这几句英文，是我前几天刚从录像带里学来的台词，那部电影讲外国特工的，我看着这几个词挺唬人，就背下来了。”

    林渊停顿了一下，十分自然地摊开双手，动作极其放松。

    “我的英语，其实也就是能听懂个表面的问候，您真要让我深入去听，其他的我是真不行，四级考试我都还没有把握过呢。”

    林渊这句话说出去，桌子上的氛围重新恢复了正常。

    王教授足足愣了两秒，紧紧捏着咖啡杯的手开始放松，慢慢放回桌面，原本紧绷的肩膀也跟着塌了下来，沉重地呼出了一口长气。

    他信了，或者说，在王教授的逻辑框架里，他更愿意相信这个解释，一个内地普通大学的大一新生，怎么可能接触到这种带有浓重政治色彩的专业缩写？

    又怎么可能说出那种毫无口音的纯正句子，原来是看盗版录像带背下来的台词，这就非常合理了，年轻人嘛，喜欢在人前显摆几个高级词汇，太常见了。

    王教授重新找回了身为文化精英和长辈的心理优势。

    “林老师，您可真会开玩笑。”王教授重新端起杯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教导的味道，脸上的笑容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提醒道：“但这种玩笑，咱们以后还是少开一点，你也看到了，这里毕竟还有两位外国友人呢。”

    王教授转过头，用眼神安抚了一下旁边的约翰和戴维斯。

    “我们是礼仪之邦。”王教授转回视线，语气加重，“接待外宾，最讲究的就是一个稳重，这种带有一点冒犯性质的电影台词，万一引起对方的误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这就违背了我们文化交流的初衷，不是吗？”

    听着这番说教，林渊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

    约翰敏锐地察觉到了王教授态度的转变，他侧过身，用英语快速发问：“王，他刚才说那串名字是什么意思，他在挑衅我们？”

    王教授立刻挂上笑脸，用极其熟练的英语向约翰解释：“哦，不，不，他只是个普通的学生，他学了一句电影台词，想在你们面前展示一下他的英语水平，他根本不懂那个词组的含义，他没有任何恶意的。”

    约翰听完翻译，紧绷的神情彻底放松下来，靠向椅背，转头跟旁边的黑人戴维斯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短暂的笑声。

    戴维斯摇摇头，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大口。

    在他们的眼中，林渊身上那种危险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吸引眼球而用憋脚英文哗众取宠的愚蠢男孩，这符合他们对这个国家的刻板印象。

    林渊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这三个人的表情变化。

    对方越是自以为是，自己就越能掌握主动权，他顺着王教授给的台阶，做出一个非常虚心接受批评的姿态。

    林渊点了点头，带着抱歉的口吻说道：“王教授批评得对，不好意思。平时在学校里接触的都是同龄人居多，大家开玩笑图个痛快，所以说话上就有点没遮没拦的。”

    林渊看着王教授的眼睛，语气变得十分诚恳：“让您看笑话了。”

    王教授十分受用地摆了摆手：“年轻人，可以理解，以后注意场合就行。”

    林渊顺水推舟，直接切入正题。

    “只是不知道王教授，您今天特意带着两位国际友人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具体的事情？”林渊目光中透出几分探究的好奇，“有啥事情您随便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这边肯定知无不言。”

    王教授听到林渊如此配合的态度，心里的防线彻底降到了最低，他侧过头，用眼神看了一眼对面的约翰。

    约翰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他对王教授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