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加粗字极其刺眼。

    《林渊，你必须为你极度危险的言论负责！》

    林渊坐在木椅上，目光扫过那通篇带着浓烈大字报风格的文本，嘴角那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复盖在眼底的冰冷。

    对方终于急了，在历史考据上辩不过，在逻辑推演上站不住，就开始熟练地掏出扣帽子、上纲上线的旧时代法宝，试图用“教唆犯罪”的罪名将他强行封口。

    “玩这种低级的套路？”林渊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仰头灌下一口凉白开，冰冷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的大脑处于一种极度冷静的兴奋之中。

    他太清楚这套逻辑的杀伤力，在九十年代末期的大学生群体中，一旦被定性为危害社会安全，很容易引发校方甚至更高层面的直接干预。

    必须立刻在逻辑上截断它，并顺手将这顶帽子十倍奉还。

    林渊放下茶缸，手重新复上鼠标，食指果断点击帖子下方的回复框。

    指尖落下，键盘发出清脆而密集的敲击声。

    “你的观点我不赞同，而且，你把公众的辨别能力想得太简单了。”

    第一句话，林渊直接否定对方的立论基础，不留丝毫馀地。

    “首先，我在电视上所说的，仅仅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孙殿英在炸了皇陵之后，确实有了儿子，这段历史，你翻开县志就能查到。”

    “如果不信白纸黑字，那你大可以买张车票去打听一下，孙老先生现在可还在世，年纪也不算大，关于他父亲当年在东陵的具体方位、风水调度以及后续家里的细节变化，他老人家估计比你我都要清楚得多。”

    打完这段，林渊停顿了一下，视线盯着屏幕上闪铄的光标。

    想要用莫须有的罪名吓唬人，那就把对方逼到事实的墙角去对质。

    键盘再次作响。

    “其次，不要动不动就跑上来扣帽子，你这一套我非常清楚，既然你要这么聊，那我也问你几个问题。”

    “我只是依据史料说了一点实话，并且在采访最后，我明确解释了不要让大家去迷信，更呼吁了要遵纪守法，怎么到了你嘴里，正常的逻辑推演就变成了教唆犯罪？”

    林渊双眼微眯，文本的攻击性瞬间拉满。

    “难道，你是不想让我说话了吗？”

    “还是说，你们这群人背后的势力，想要强行剥夺一个普通老百姓公开发声的权利？难道你们现在还秉持着当年搜刮党的那套作风，什么时候，你们也偷偷地入了光头的队伍，开始搞这种钳制言论、防民之口的卑劣行径了？”

    敲下最后一个问号，林渊按下了回车键，发送。

    在这个年代，想要玩帽子戏法，那他就扔出一顶谁也戴不住的“光头作风”大帽，看谁的帽子更能压死人。

    页面刷新，仅仅过了不到两分钟，这条回复下方瞬间炸开了锅，原本被楼主那番宏大叙事唬住的学生们，在看到林渊这番四两拨千斤的反击后，情绪被彻底引燃。

    “林老师说得对，凭什么不让人说实话？一开口就说别人危害社会，这不就是当年光头搞言论封锁那一套吗！”

    “绝了，楼主自己立不住脚，就开始拿法制压人，这嘴脸太难看了！”

    “我们支持林渊，查个史书还要被扣帽子，以后中文系和历史系干脆别办了！”

    看着屏幕上迅速滚动的跟帖，林渊靠向椅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能感觉到这群九八年大学生的纯粹与热血，只要逻辑足够清淅，他们就会成为摧毁一切虚伪谎言的最强利刃。

    但这还不够。

    刚才的反击只是在解构对方的攻势，既然这帮遗老试图用所谓的财富底蕴和文化投资来维持最后的高贵，那他就要顺着这条线，把他们引以为傲的底座彻底砸碎。

    林渊拉近椅子，握住鼠标，退出当前页面，直接在主版块点击了“发新帖”。

    光标在标题栏跳动。林渊略微思索，敲下一行极具穿透力的黑体大字：

    《遗老的底气与底裤——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有钱？》

    这个极具挑衅和解密色彩的标题，如同丢进平静湖面的一颗深水炸弹，帖子刚一发布，浏览量数字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攀升。

    林渊神色肃穆，手指如同弹奏一首冷酷的安魂曲。

    “最近，满清的遗老们纷纷跳出来维护他们的体面，很多人可能会疑惑，大家都是在同一时间起步，为什么这群人能在改开初期就拥有如此庞大的资金去拍剧、去拢断文化资源？”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商业头脑出众，或者有异于常人的文化底蕴？”

    “今天，我就把这个帐本给各位算清楚。”

    林渊的打字速度越来越快，逻辑如同抽丝剥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