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向正在喝豆浆的林渊,疑惑地询问,“你这朋友是做啥的,既然是朋友,你不了解他吗?”
张敏面露尴尬,双手交叉在身前,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解释道:“老板,是这样,我确实不是很了解他的生活日常,所以这才来问问您的。”
“我这朋友也算是个名人,他是作家,我今天的任务就是采访他一天怎么过的,您平时看他都在忙啥?”
老板听完这话,愣住了。
手里拿着那条白毛巾,转过身,隔着油锅的热气,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远处的林渊,林渊正拿起一根油条,从中掰开,泡进豆浆里。
老板收回目光,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真是作家啊……怪不得呢。”
老板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每天早上最多也就下楼吃点早点,到了中午和晚上,大多数时候也就在这附近的面馆随便对付一口。”
老板说到这,突然转过头,看着张敏,反问了一句:“你们当记者的,收入应该比他高吧?”
张敏一头雾水:“啊?还行。”
“那你这朋友是不是写东西根本不挣钱啊?”老板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同情和恨铁不成钢,“你既然是他朋友,你又是记者,就多接济他一点啊。”
“这年轻轻轻的小伙子,天天一个人闷在楼上,那也不是个事情,我看他连点油水都吃不上。”
张敏站在原地,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发懵。
她想起了昨天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报道,那些讨伐林渊奢侈、贪婪的檄文,再看着眼前这位满脸淳朴、真心实意觉得千万富翁林渊可怜的老板。
新闻的极致幽默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张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憋着笑。她看着老板,硬着头皮解释。
“老板,其实……他写的东西还行,最近也挣了点钱,可能他就是……舍不得吃喝吧。”
老板听到这话,立刻摆了摆手,那条油腻的毛巾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显得极不认同。
“你净替他吹牛,你看他那样子像挣到钱的吗?我看不象,他一个夏天就两身衣服来回换。”老板压低声音,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再说了,真的挣到钱了,谁还天天来我这里吃油条啊?早下馆子去丰泽园,去吃烤鸭了。”
“还有隔壁那几家小饭店,他也经常去,那都是拉板车的干苦力才去的地方,哪一家象是能接待有钱人的地方?”
张敏实在憋不住了,她用手捂住嘴,肩膀一阵耸动。
“老板,您说得对,他确实不象有钱人,我以后肯定多接济他。”张敏忍着笑,连连点头。
老陈扛着摄象机,镜头在老板和张敏之间来回切换,他很清楚,这段素材只要播出去,那些在报纸上口诛笔伐的媒体,脸都会被这一根油条抽肿。
张敏走回桌前,坐下。
林渊刚好咽下一口浸满豆浆的油条,夹起一筷子箩卜丝放进嘴里。
“林老师。”张敏看着他,“刚才摊主的话,您都听见了吧。”
林渊拿过一张劣质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听见了。”林渊抬起头,神色平静。
“您坐拥两千万,却让一个卖早点的大爷同情您吃不上肉。”张敏盯着他的眼睛,“大家如果看到这段采访,该作何感想?”
林渊放下纸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是一个正式谈话的姿态。
老陈立刻将镜头推近,给了一个半身特写。
“我觉得这很好。”林渊开口,声音在嘈杂的早点摊中显得格外清淅,“大家通过报纸看我,看到的是数字,是标签,是被某些人刻意塑造出来的一个冷血的资本符号,但这位老板通过每天的早点看我,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人。”
林渊目光直视镜头。
“我从铁西区出来,我清楚钱的本质,钱是用来做事的,不是用来被裹挟发散的,我吃五毛钱的早饭,不代表我吝啬,而是因为那些用道德绑架我的人,根本不配教我怎么花钱。”
张敏立刻抓住内核,快速提问:“所以您这笔资金,并不打算像某些报纸要求的那样,直接发给上门求助者?”
林渊看着张敏。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从容且极具压迫感的微笑。
“张记者,你刚才提到了上门求助者。”林渊的语速放缓,“我昨天看了一些晚报的报道,他们似乎非常笃定,我应该无条件地接济所有找上门来的人,不给,就是为富不仁。这根本不是道德要求,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
林渊抬起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你们既然来了,我们今天就不妨在这个早点摊上,对着镜头,做一次新闻学上的前瞻性预判。”
林渊目光深邃,直对镜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