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卡,推门。
林渊走进酒店房间,随手将帆布包扔在沙发上。
广州八月的空气里充满了黏稠的水分,从地落车库到房间这一路,衣服已经彻底贴附在后背上,皮肤表面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闷热感,这让习惯了北方干爽气候的林渊感到极度不适。
没有任何迟疑。
林渊转身走向浴室,拧开冷水阀,水流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将身上的汗液与疲惫彻底冲刷。
水滴顺着肌肉线条滑落,林渊闭着眼睛,大脑快速过滤着周扬在车上提供的信息,六对一,那帮人以为拉上明星就能用人气压倒逻辑,这种手段在他看来,充满了黔驴技穷的悲哀。
二十分钟后。
林渊擦干头发,换上一件素灰色的亚麻短袖和宽松休闲裤,这身行头能最大程度地保证透气。
拿起桌上的房卡和手机。
下楼,走出酒店大堂,热浪再次席卷而来。
林渊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报出天河区的一个地址。
他今天下午提前到达,并不全是为了电视台的安排,前几天在BBS的学术板块上,他偶然看到两个本地大学生在探讨岭南民俗的源流,其中涉及到一些明清更迭期的乡野志异。
对方的史料储备很扎实,林渊对此产生了一些兴趣,通过私信约了今天的见面。
二十分钟后,的士停在一条林荫道的街角。
推开一家半露天咖啡厅的玻璃门,门顶的铜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空调冷气伴随着咖啡豆的焦苦味扑面而来,林渊站在门口,目光在店内扫视,下午的咖啡厅人不多,多数是谈生意的外商。
视线锁定在靠窗的五号桌。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面对面坐着,男生穿着白体恤,女生扎着马尾,正低头做着标记。
林渊抬腿走过去。脚步声停在桌边。
“中大,陈辉?”林渊出声。
男生动作停滞了一秒,猛地抬起头,他的目光在林渊那张年轻却透着绝对沉稳的脸上停留,双眼瞬间睁圆。
“林……林老师?!”
陈辉直接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膝盖撞到桌腿,桌面上的水杯跟着晃动。
对面的女生也被这动静惊动,慌乱地合上笔记站起身,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林渊伸手向下压了压。
“坐,别这么紧张啊。”林渊拉开旁边的椅子,从容落座。
陈辉和女生对视一眼坐下。
服务员走近,林渊看着菜单,开口:“一杯冰美式,谢谢。”
在这九八年,冰美式远没有后世那么普及,大多数人更偏爱加糖加奶的速溶口感。
服务员走后,陈辉咽了一口唾沫。
“林老师,真的没有想到您今天能来。”陈辉双手放在膝盖上,语速很快,“之前在BBS上看到您发来的约定时间和地点,我还以为有人在冒充您的ID,刚才您给我打电话确认,我惊得半天没回过神。”
林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温和:“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您现在可是全国媒体关注的焦点,外头关于您的话题每天都在换版面。”陈辉推了推眼镜,“我以为您这种级别的大作家,到了广州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哪里有空见我们这些普通学生。”
林渊笑了一声。
“我来广州,参加节目只是顺道。”林渊身体微微后仰,“相比于和那些坐在演播室里玩文本游戏的聪明人打交道,我更想实地了解一下你们这里的文化。”
林渊看了一眼窗外。
“你们岭南的文化保留,比北方要深厚得多。”林渊抛出话题,“尤其是那些在宗祠和村落里代代相传的传统祭祀仪式,这里面藏着的东西,非常有意思。”
陈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其实也没有您说的那么夸张。”陈辉放松了一些,“我们这边的村子,确实每到过年或者特定的节气,都有自己的专属节目和游神,我们从小跟着看,也就是看个热闹。”
“很多时候,那些木雕的神象叫什么名字,我们自己都不知道。”陈辉指着笔记上的一张素描图,“村里的老人就说这是保护平安的老祖公,后来我们上了大学,专门去对照历史,才发现好多人物在,。”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将冰美式放在林渊面前。
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林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
放下杯子,林渊看着陈辉。
“这不叫糊涂帐。”林渊语气平稳,开始收拢信息链,“这叫文化避险,你们这儿祭祀的那些查无此人的神明,往深里剥开看,多半是抵抗外敌的英雄。”
星辰帝女,逆转命运之歌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