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浮现出一丝疑惑，紧接着眉头微皱。

    林渊站在台阶下，姿态从容，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等对方发问，主动开口：“你好，请问朱老师在家吗？我是林渊，昨天傍晚，我和朱老师通过电话。”

    男子啃苹果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眼镜往下滑了半寸，飞快地将那半个苹果换到左手，右手在衬衫下摆随意蹭了两下。

    “哎哟，原来是林渊啊！”男子声音拔高了两度，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我说怎么一开门看着这么眼熟，这几天报纸上、电视里全是关于你的新闻，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赶紧侧过身，让出信道，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快进快进，我爸在家里呢，老头子早上吃完饭就交待，说今天有北方来的贵客要登门，让我在家候着，我还在心里琢磨，北方的哪个大老头子能让我爸这么上心，没想到是你这么年轻的大家。”

    男子说话像崩豆子，语速极快，透着南方人特有的灵动与市井气，这和林渊想象中老学究家庭的严肃氛围大相径庭。

    林渊迈步跨过门坎，顺着他的话接上：“你是朱老师的公子吧？失敬，朱老师没在家发火骂我吧？毕竟我这两天在媒体上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听。”

    “哪能啊！”男子连连摆手，转身重新将院门关好，“林老师你别跟我客气，我叫朱嘉豪，你喊我嘉豪就行，我爸非但没骂你，还说你那篇写满清弊端的文章，算是把这三十年学术界不敢挑破的脓包给挑了，他今天可是特意推了一个研讨会，就在家等你。”

    “我年纪应该比你小，那我就喊一声朱大哥。”林渊从善如流，称呼一换，两人之间的陌生感瞬间消散。

    林渊跟着朱嘉豪往院子里走，目光自然地在四周打量。

    这是一个极具岭南风情的自建小院，面积不小，主建筑是一栋青砖灰瓦的二层小楼，院子中央没有铺水泥，而是留了一块方正的泥土地，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白兰树。

    树下摆着石桌石凳，靠墙的地方错落有致地放着几十盆兰花和罗汉松。

    不奢华，但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一片叶子上都没什么灰尘，一看就知道，院子的主人不仅有闲情，更懂生活。

    林渊在心里默默给这位未曾谋面的朱老师画了张像：一个内心坚守传统，生活上却能与花草和解的通透文人。

    走到一楼的客厅，朱嘉豪指了指一套藤编沙发。

    “林老弟，你先坐，我去给你倒茶，我爸在二楼书房，我去喊他一声。”朱嘉豪说完，转身走进旁边的厨房。

    林渊走到藤椅前，顺势坐下。

    刚一落座，他的身体便传来一阵极为舒适的反馈，北方的文人家庭，客厅里最爱摆硬木的太师椅或红木沙发，讲究一个端正威严，但坐久了腰酸背痛。

    而这张藤椅，编织细密，顺着人体脊柱的曲线自然下凹，透气且贴合。

    器物反映心境，从这张藤椅就能看出，南方的文人更讲究实用与自身的舒展，不轻易被那些刻板的礼教规矩绑架。

    林渊靠在椅背上，环顾四周，白墙上没挂什么名人字画，只有一幅字体瘦硬的书法，写着四个大字：“壁立千仞”。

    正看着，楼梯上载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林渊立刻收敛心思，双手按着藤椅扶手，站起身来。

    楼梯转角处，一个穿着灰蓝色亚麻对襟唐装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他头发花白，身形偏瘦，但脊背挺得笔直。

    戴着一副老旧的黑框眼镜，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透着一股经年累月在书卷中打磨出的威压。

    朱老师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客厅中央的林渊。

    他没有开口说那些场面上的客套话，走到林渊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写《岁月如钢》的时候，笔锋沉得象五十岁的人；在北大论坛上骂街的时候，气焰狂得象个亡命徒。”

    朱老师看着林渊，突然开口，声音中气十足。

    “我很好奇，今天晚上在那个戏台子一样的演播厅里，你打算用哪一副面孔，去迎战京城来的那几条老狗？”

    这句毫无遮掩的开场白，直接将屋内的气氛拉到了一个极高的张力点，没有客套，直接交底。

    林渊迎着老人锐利的目光，嘴角慢慢牵起一抹弧度，他站得笔直，声音清朗。

    【不好意思，答应大家加更的最近几天应该做不到了，手里还有2天存稿，但是明天要去浙江一趟，那边有亲属去世，估计周一才能回来，但是下周一之后我会连着三天给大家加更，希望大家不要生气，不要弃书，再次感谢诸位读者大大的追更，因为有你们我才能坚持写到一百多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