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场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视野开阔得没有任何阻挡。

    林渊刚把表妹按在折叠椅上，场馆的穹顶灯光毫无预兆地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林渊还没来得及适应视线落差，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实质声浪，直接从四面八方的看台砸了下来。

    “啊——！”

    没有任何预警，四万人的尖叫声在封闭的体育馆内发生物理共振，林渊只觉得耳膜“嗡”地一声，大脑瞬间出现了一秒的空白。

    本能地往后仰了仰身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转头看去，刚才还手脚不知道往哪放的表妹，此刻已经踩在了椅子下方的横杠上，小丫头双手举着荧光棒，小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扯着嗓子正混入那四万人的尖叫大军中。

    “这也太……”林渊张了张嘴。

    声音刚出喉咙，就被旁边几个女粉声嘶力竭的“华仔”给碾得粉碎，林渊用手指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彻底打消了和身边人交流的念头。

    在这种分贝下，人类的语言已经失去了功能，只剩下纯粹的性情绪宣泄。

    舞台上，“砰”地一声闷响。

    一束冷白色的追光灯如同利剑般劈开黑暗，直直打在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华仔穿着一身带有金属质感的夹克，背对着观众，摆出了一个极为干练的定格姿势。

    音乐前奏还没起，现场的声浪再次拔高了三个八度。

    林渊坐在原地，看着周围一群已经陷入癫狂的年轻女孩，甚至看到旁边一个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男生，此刻正挥舞着外套，眼泪鼻涕横流地哭喊。

    这就离谱。

    林渊在心里默默评估，在这个精神娱乐还相对单一的年代，这种经过高度工业化包装出来的顶级偶象，对普通人的精神冲击力确实是毁灭性的。

    音乐声轰然响起。

    《中国人》的大气磅礴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华仔转过身，拿起麦克风，第一句歌词出口。

    没有废话，没有漫长的暖场寒喧，这才是港台团队成熟的商业演出模式，用高密度的节奏直接拉爆观众的肾上腺素，根本不给人留喘息的机会。

    林渊看着舞台上那个不断走位、挥洒汗水的男人。

    整整一个半小时，除了中间几套服装的快速抢换，这位已经年近四十的巨星，硬是凭着极高的职业素养，保持着高强度的唱跳。

    而且，全是金曲。

    《冰雨》《忘情水》《笨小孩》……每一首歌的前奏一响，全场必然是四万人的大合唱。

    即便是带着审视和解构眼光坐在台下的林渊，当听到那些刻在时代基因里的旋律时，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轻轻打起了节拍，甚至在《爱你一万年》副歌部分，他也下意识地跟着哼唱了两句。

    后世总有人用专业指标去拆解四大天王，说他唱歌不如张学友那般出神入化，演戏不如梁朝伟那般拿奖拿到手软，跳舞不如郭富城那般极具爆发力。

    但他偏偏火了一辈子。

    一年一偶象，百年刘德华。

    这句后世流传极广的评价，林渊此刻有了最直观的体会，这种把“努力”和“敬业”刻在骨子里的平民偶象，这种对所有人永远保持彬彬有礼的姿态，恰恰补足了普通人对完美最渴望的那一块拼图。

    不过，林渊很快就收起了这点感性。

    因为耳朵真的受不了了。

    演唱会的进度条终于逼近尾声，当最后一首安可曲《真永远》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舞台上喷出漫天的金色纸片。

    华仔站在舞台边缘，深深鞠躬。

    全场的挽留声几乎掀翻了顶棚。

    “走。”林渊毫不尤豫地站起身，一把拉住还在疯狂挥手的表妹。

    “哎，哥，你干嘛！”表妹被拽得一个趔趄，死死抓着椅背，“还没结束呢，华仔说不定还会出来返场，大家都还没走！”

    林渊没有松手，目光飞速扫过四周几个看台的出口，原本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已经开始向信道口收缩，人群虽然还在原地，但阵型已经松动。

    “再等十分钟，咱们连体育馆的门都出不去。”林渊手腕稍稍发力，强行把她从椅子上拉了下来，“四万人同时涌向外面的几条街道，的士根本进不来，难道你想今晚在这附近打地铺？”

    小丫头显然不具备这种社会经验，还在频频回头看向已经空荡荡的舞台，脚底下不情不愿地被林渊拖着往外走。

    “可是……我都还没听够，刚才那首《冰雨》他在雨幕里唱歌的样子，简直太帅了！”小丫头一边走一边碎碎念，语气里满是不舍，“那些舞蹈动作卡点卡得那么准，我连眼睛都不敢眨，怎么三个多小时过得这么快啊！”

    两人顶着逆向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