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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不是呢。”林渊收回视线，转头看着表妹，“现在的平均工资，一个月也就三五百块，你知道内场的一张票被黄牛炒到了多少吗？那是他们整整半年、甚至一年的工资，他们买不起前排，只能在外面听听声音。”

    表妹听完，抱紧了怀里的包，突然觉得手里那些签名沉甸甸的。

    陈明杰看着外面的情景，摇了摇头：“我入行这几年，对接过的港台明星也有两手之数，论粉丝的疯狂程度，华仔绝对排在最前列。”

    “不过说句良心话，人家的口碑是真对得起这份狂热，待人接物，演出质量，从不敷衍，哪象咱们内地有些刚冒头的唱歌的……”

    陈明杰撇了撇嘴，留了半截话没说。

    林渊听出他话里的怨气，知道肯定是在统筹活动时吃过那些内地明星的苦头。

    “一瓶子水不满，半个瓶子倒是晃荡得震天响。”林渊随口接上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幽默，“潮水还没退呢，他们就提前把裤子脱了，等真遇到大风大浪，才知道谁在裸泳，陈总，不用跟这些过眼云烟计较。”

    陈明杰愣了一下，随后细细品味这两句话，忍不住拍了拍手里的对讲机：“林老师这嘴，就是比我们这些粗人利索，骂人不带脏字，还把理给说透了，痛快！”

    气氛在这一句调侃中彻底放松下来。

    信道尽头，一扇防盗门被保安推开，一股潮热的夜风裹挟着南方的水汽扑面而来。

    一辆黑色的第七代丰田皇冠已经静静停在路沿边，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幽光，在这个年代，皇冠就是商务接待的顶配。

    司机穿着白衬衫，看到三人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右手习惯性地护在车顶边缘。

    “陈总，留步。”林渊转过身。

    “林老师慢走，路上当心。”陈明杰站在台阶上，挥了挥手，转头冲司机交代，“老张，车开稳点，务必把林老师和小妹妹安全送到白天鹅，中间别乱停。”

    “明白，陈总放心。”老张点头答应。

    林渊让表妹先上车，自己紧随其后，车门关上，将外界的热浪与喧闹一分为二。

    第七代皇冠的隔音性能极好，车子平稳起步，轮胎碾过路面，发出低沉的沙沙声，车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色的轨迹，很快导入了天河区的主干道，朝着珠江边的方向驶去。

    陈明杰看着车子走远，这才转身，重新拿起对讲机，投入到繁杂的撤场指挥中。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

    就在皇冠车驶出内部停车场，经过东侧一个昏暗的小巷口时，光线无法照进那片死角。

    黑暗中，一个红色的火星忽明忽暗。

    那是一个蹲在垃圾桶阴影后的人影，看着皇冠车的尾灯消失在拐角，这人站起身，扔掉手里的半截香烟，用鞋底用力碾碎。

    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个手机，拉出天线，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里面传来麻将碰撞的声响。

    “喂，辉哥。”这人压低嗓门，操着一口浓重的岭南某地乡下口音，“点子出来了，我看准了，一男一女，上了内部安排的那辆黑皇冠。车牌尾数我记下了。”

    电话那头的人停下了摸牌的动作，声音透着一股阴冷：“确认是他吗？”

    “跑不了，那小丫头身上背的那个包，鼓鼓囊囊的，我看她抱得死紧，一路上都没撒过手，女孩子我不认识，但是那个男的和照片上一样。”

    人影伸手摸了摸夹克右侧鼓起的一个硬物，眼神在夜色中闪着贪婪的光。

    “行。”电话那头的辉哥吐出一口烟圈，“你现在去前面路口和阿强汇合，带上家伙，骑那两辆没牌的摩托车跟上去，那车回白天鹅，肯定要过沿江路那段没装路灯的施工路段。”

    人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辉哥，还是老规矩？”

    “先逼停，速战速决。”辉哥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告诉兄弟们，眼睛放亮一点，干完这一单，拿到这笔横财，咱们年底就能回老家，一人盖一栋大房子，舒舒服服娶个靓女过门了。”

    “明白。”

    人影收起天线，将手机塞回兜里，低着头，快步融入了羊城深邃的夜色之中，朝着前方路口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