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细微的吸气声，惊动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立刻丢下手里的报纸，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病床前，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别喊。”林渊皱了皱眉，嗓子干涩，“我还没聋，给我倒杯水。”

    其中一个圆脸年轻人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转身去倒水，另一个高个子则急忙凑到床边，双手无处安放。

    “林老师，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骼膊是不是很疼？医生说您左臂尺骨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需要卧床静养……”

    “我感觉自己现在象个木乃伊。”林渊接过圆脸递来的温水，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床铺，试图坐起来一点。

    两人赶紧上来帮忙，垫好枕头。

    温水润过喉咙，林渊的思路彻底清淅，他没有顺着年轻人的话头抱怨疼痛，而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

    “我睡了多久？”林渊问。

    “一天一夜了。”高个子年轻人咽了口唾沫，“昨天半夜陈总接到电话，整个公司的人都疯了，现在正在公安局那边跟进情况呢。”

    林渊点了点头，这种动静在他意料之中，自己现在可是那几位影视大佬眼里的摇钱树，是他们进军主旋律和北上开拓市场的敲门砖，这个时候出车祸，那几位比谁都急。

    “你们是陈明杰的人？”林渊放下水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对，陈总安排我们在医院二十四小时守着，就等您醒。”圆脸年轻人连连点头，“小刘，快，你赶紧去一楼喊医生，顺便给陈总去个电话，说林老师醒了！”

    叫小刘的高个子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站住。”

    两个字，音量不大，甚至都没有多馀的语气助词。

    但小刘就象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停在原地，转过头，神色有些局促地看着病床上的林渊。

    病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刚才那种因为病人苏醒而带来的轻松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渊坐在床上，左骼膊打着石膏，半边额头还贴着纱布，这副尊容实在谈不上什么威慑力，但他的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象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慌什么。”林渊靠在枕头上，右手轻轻转动着水杯，“既然醒了，就不差这一分钟半分钟，我问你，跟我同车的小丫头呢？”

    圆脸年轻人赶紧接话：“林老师您放心，那小丫头命大，车祸发生的时候她坐在后座，安全带绑得死紧，除了额头磕破了点皮，受到点惊吓，其他一点事都没有，昨天上午就做完全身检查了，陈总安排了两个女同事在隔壁病房陪着她，现在估计在睡觉呢。”

    听到这个确切的消息，林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分。

    安全带。

    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那套说教总算没白费，要不是自己在车上强行逼着她扣上那条带子，就凭当时那种撞击力度，她这会估计已经飞出去了。

    “没事就好。”林渊点点头，顺势开了个玩笑，“这丫头平时就咋咋呼呼的，这次权当给她长个教训，让她知道这世上不光有刘德华，还有泥头车。”

    这句略带黑色幽默的吐槽，让两个年轻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小刘甚至没忍住，嘴角扯起了一丝尴尬的笑。

    但下一秒，林渊的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

    “那么。”林渊放下水杯，玻璃底座碰在大理石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响，“司机呢？老张情况怎么样？”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小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圆脸年轻人的眼神也开始闪躲，不自然地把手背在身后，支支吾吾地说道：“张师傅他……那个……医生还在看呢。”

    “对对，医生说还在观察。”小刘赶紧附和，试图转移话题，“林老师，您自己这还受着伤呢，脑震荡可大可小，大夫说了千万不能多操心，您先躺下休息，等陈总来了，让他跟您细说……”

    林渊看着这两人拙劣的掩饰，没有愤怒，也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在小刘和圆脸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

    渣土车是从正前方偏左的角度冲过来的，老张首当其冲。当时虽然挂了倒档，但车速没有提起来，皇冠车的前半截几乎成了缓冲层。

    “大家都是讲究人，就不用兜圈子了。”林渊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那是带上了上位者特有压迫感，“我问你话，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好，或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