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我的傀儡，当上草原之主，这就是我的好处。”

    月荧的嘴唇动了动。

    她当然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可草原上的部落人口数以百万计，白彦清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底气敢面对如此庞大的人口。

    “我凭什么让他们信我可以？”

    “我又凭什么信你可以？”

    白彦清从腰间摘下一块令牌，往桌上一搁。

    精铁打的，一面刻着“白”，一面刻着一道闪电。

    “凭这个。”

    “凭你身后站着两万五千......”白彦清摇摇头，又说道：

    “不，是三万铁甲军。”

    月荧伸手，没有拿。

    “可我又凭什么？”她声音压低，“我凭什么信你不是用完就杀？”

    白彦清笑了一下。

    “凭我的兵顿顿吃肉。”

    “凭我的百姓不用饿肚子。”

    “你今晚没动筷，明天动一动，然后我带你去看看光州。”

    白彦清站起身。

    “令牌收好，丢了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走到门口，他顿了一下。

    “凡是超出能力之外的事，都是有代价的。”

    “这份代价，你不愿意承受，有的是人争抢。”

    “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你好好考虑吧......”

    门合上。

    偏厅里，只剩月荧和那桌几乎没动过的菜。

    月荧在原地站了很久。

    最后，她坐下了。

    她拿起那块令牌。

    精铁是冷的。

    攥在手里久一点，就有了温度。

    阿史那·月荧。

    赤月部首领之女。

    部落里的人叫她“公主”。

    可她比谁都清楚，那个“公主”是什么。

    是父亲手里最后一张联姻的牌。

    是哪个大部落开价高就嫁哪个的物件。

    是去年苍狼会上，呼延赞用一双眼睛上下打量她时，父亲低头不敢出声的羞辱。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会做她的靠山。

    即便这一切的代价是要她做傀儡。

    可这个傀儡，终究是草原之主。

    反正都是傀儡，那不妨做得大一些！

    况且，白彦清不是说，她是草原中最美的女孩。

    或许......

    月荧低下头。

    桌上那碗红烧肉还冒着热气。

    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肉很烂，酱汁很浓，是草原上从来吃不到的味道。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

    这个男人画的饼，至少比他桌上的菜，香。

    ......

    一夜没睡。

    天蒙蒙亮，侍女来敲门。

    月荧已经换好衣服，站在窗前。

    她回头。

    只说了一个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