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二百册的成书，去除订购纸张的三千两银子，雇人抄书的二百两，书册登记市籍的关节礼，还有车马费铺中伙计们的工钱……”

    刘令仪手下拨弄的算筹，抬头笑道:“共计盈利五千八百六十四钱，按五五分成，先生可分得两千九百三十二钱。”

    “这么多？”

    江七一惊，接过她递过来的账册，目光一扫，不由心中赞叹。

    上面所记的账目异常清晰，每一条款项都有详细批注总结，连他这般不擅账房之事的也能一眼看懂。

    “考虑到商行存取需走担保票契，太过麻烦，我便将先生的那份全部置换成了金叶子。”

    边说着，刘令仪便取过一个小盒子，十寸不到的盒子还没蜜饯的竹盒大。

    江七接过沉甸甸的小木盒，打开后差点被晃了眼。

    一片片指甲大小的金叶子堆叠，金灿灿的，光是看着就令人心情舒畅。

    满满一盒的金子，足有二十斤。

    就连一旁的青儿也是被吸引了目光，圆溜溜的眼睛不住的瞟向小木盒。

    江七指尖捻起一片金叶子，仔细端详，脑中忽然生出一疯狂的想法，眼中若有所思。

    “先生？”

    刘令仪轻唤一声，见他一副掉进钱眼里的模样，嘴上取笑道:“看来先生是真爱这黄白之物。”

    江七笑了笑，也不解释，抬手把木盒又推了回去，“令仪姐这几日操劳奔波，憔悴至此，这钱我实在受之有愧，万万收不得。”

    刘令仪一怔，劝慰道：“若无先生，我便是再辛苦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五五分成就已经占了先生的便宜，先生怎可推辞？”

    江七还要再推，刘令仪已然板起脸：“先生若还认我这个姐姐，就收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七无奈，也不再推辞，只把盒子放在桌上：“先前你借我的一百两，我还留着未用，这钱我眼下用不上，不如留在你这里。”

    “《石头记》才写十卷，日后采买纸张，雇人抄书处处都要用钱，这盒金叶子便算我投资令仪姐的，后续赚的也一并交由你保管。”

    刘令仪刚要开口，便被他拦下：“不必推辞，等我要用时自会开口，到时可别吝啬。”

    “我啊，可要吃定令仪姐一辈子了。”江七笑吟吟道。

    一句“吃你一辈子”入耳，刘令仪双颊瞬间染霞，说不出话来，垂眸轻轻点头。

    江七松了口气，随手拿起桌上的成书。封面只题《石头记》三字，无署名，内页皆是上等楮皮纸，洁白柔韧。

    一本书定价五十两，抵得寻常人家两三年花销，即便此书出自他手，也是令他不由得翻阅起来。

    翻开封面便是满页小楷映入眼帘，字迹娟秀整洁，异常工整，光是这一手好字，一眼扫去就是赏心悦目，还未细读其中字句，心下先醉了三分。

    瞧着整整一书的小楷，直到尾页仍是没有半分的凌乱，显然是抄书之人极为用心。

    江七不禁暗自腹诽起来：书坊一天十文钱雇来的抄书匠，质量高到这般地步？

    随手拿起一本，一手小楷都能甩他八条街，对比之下，他那手练了两个月的字，简直是不堪入目。

    不过，一想到能写出这般好字的人，也只值十文钱一天的价钱，江七心中便稍感慰藉，平衡起来。

    果然啊，从古至今，能被自始至终称作廉价的，只有劳动力。

    江七一边翻阅欣赏，嘴上疑惑问道：“十日就盈利近六千两，这第一批的二百册成书应当是全卖空了吧？是令仪姐卖得太快？还是书坊的办事效率太高？”

    刘令仪笑盈盈道：“先生手中这本，是昨日书坊出的第一本成书。”

    江七手闻言，手上一抖，抬头惊道：“不到一天，五十两一本的书，二百册全卖空了？”

    刘令仪含笑点头。

    江七放下书，不禁满心惊奇，问道：“令仪姐是如何做到的？”

    刘令仪被他看得得意，嘴角微微翘起，吐出四个字：“不告诉你。”

    江七一愣，当即明白她在戏弄自己，也不顾得什么脸面，一口一个亲姐姐叫着，令他自己都觉得肉麻。

    不过一回生两回熟，他早已习惯了，谁让眼前的女子就吃这一套呢。

    直到一旁青儿都受不了，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刘令仪这才心满意足，笑着回答：“早在你给我前三卷手稿时，我便让书坊赶工做了样书，尽数送予京中闺阁的小姐与宅府的夫人们，还每隔两日送去新卷，吊着她们的兴致。”

    她顿了顿，笑意更浓：“果真如我所料，她们读得食髓知味，被先生笔下的宝玉迷的神魂颠倒，不等后续卷册成书，便早早送来银两，非要我优先卖给她们不可。”

    闻言，江七目瞪口呆，望着前女子，目光略带一丝怪异。

    他万万没想到，刘令仪不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