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我这儿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这话在我预料之中，可是亲耳听他说出来，心像是皴疼了一下。

    他清楚我被陶莹母女如何伤害，知道我为什么起诉，他居然还开了这个口。

    终是我在他那儿不值得一丝疼惜，但凡他有一点点心疼之意，也该清楚我为什么这么做。

    我胸口闷的厉害，如同窗外被乌云压顶的天，我看着窗外的大雨，很像我从枫林湾搬出来的那天。

    我垂着的手握成拳头，指甲掐着掌心，“不能。”

    这两个字落地的时候，就听到外面的雨声更大了。

    “条件你可以提，”哪怕我说的如此绝决，项慕沉还是不肯罢休。

    窗外的雨已经大的形成了雨幕，什么都看不清了，“那项院肯出什么条件？为了甩掉我陪她，你可以把所有身家给我，这次呢，你打算给我什么？”

    天越来越暗，最后成了一片黑，原来不是雨大，是我的眼睛又看不见了。

    “你想要什么？”项慕沉的声音很低，可却很清晰。

    我往前走了一步，手落在窗台上，看不见的时候，我是极度不安的，只有依附着或抓着什么才能让恐慌少一些，“什么都能要吗？”

    “嗯，只要我做得到。”

    他很大方，可越是这样刺的我越深。

    我抓着窗台的手收紧，指甲抠着冰冷的瓷砖，抠的指腹发疼。

    疼的我生出了恶毒之心，“如果是让你离开她呢？”

    耳边的呼吸停滞，我看不到但能感觉得到项慕沉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妮妮……”

    我让他不要再这样叫我，可他似乎总是记不住。

    “项院如果答应，我可以放过她们，不然那就没得谈。”

    空气很静，静的只有雨点打窗的声音。

    许久，项慕沉才出声，“为什么提这个要求？”

    他的声音打着颤。

    我的手顺着窗台落在窗户上，又摸索着抓到把手，推开了面前的窗子，把手伸了出来，雨水落在我的掌心，一会就落满了，“那你觉得呢？觉得我还想夺回你吗？”

    耳边的呼吸声更重了……

    我的另一只手也伸出窗外，任由雨水打在上面，带着啪嗒的声响。

    在我漆黑的世界里，这声音还有雨打在手上的触感，让我踏实很多，“我有那么贱吗？”

    “妮妮，别……”

    “项慕沉，她们那样伤害我，我为什么要放过她们？”

    我的质问很凌厉，但声音很平静，“我放过了她们，那她们又何尝放过我？还是项院巴不得她们弄死我，一了百了？”

    “青禾，我没有，我……”

    “你如果没有，就不会站在这儿，陶莹假摔，她母亲侮辱我的养母，险些害她寻了短见……”

    “我给你说过我养母的疼痛，被丈夫背叛本是她不能见人的伤疤，可却被陶莹的母亲给生生的撕开，曝光于众人之下，这让她情何以堪？”

    我的呼吸终还是变了节奏，空气中也隐约响起骨骼挫动的声响，项慕沉无声却似又有声。

    “她们做了这么多事，你不去约束她们，反而过来给她们求情？你是爱她们，但也别踩着我。”

    外面起了风，把雨刮了进来，吹进我的眼底，凉凉的，“项慕沉，你比她们还狠。”

    眼底的凉意退去，又有了亮光，世界变得清晰起来。

    我全身的紧绷也舒缓开来，项慕沉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要是那样想我，我无话可说，我是不想你浪费精力，因为最后判决可能不会是你想要的结果。”

    他的声音夹裹着雨声，落进我的耳里，混乱又清晰。

    “你该清楚精神病人犯罪，法院在判决时会从轻甚至不追究责任。”

    我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精神病人是需要鉴定的，而他就是出这个鉴定的人。

    他是在告诉我，他可以不用我答应也能改变结局。

    胸口那儿发凉，似是刚才落进眼里的雨入了心。

    我收回手，转头看着项慕沉，“我知道项院长有的是能耐和手段，那就使出你的本事去护住你想护的人，但我这儿没有商量的余地。”

    “青禾，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没等他说完，我便走了。

    刚到病房门口，季宴礼也出了电梯，手里提着给我买的甜品。

    最近他都陪着我不说，还总是变着花样的哄我，给我买各种好吃的，完全拿我当小孩一样。

    他看到站在窗口那儿的项慕沉，加快了脚步走到我的面前。

    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看到我手上沾着水，眉头皱了下便拉过去在他身服上蹭，“多大人了还玩雨，手都冰了。”

    这种呵护和温度很治愈，我冲他笑笑，“那你给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