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墨回头一看，是无斜回来了。

    无斜手里什么都没拿，身上倒是沾了不少草屑和泥巴，裤腿上还粘着几片枯树叶，走路的姿势还是有点不自然，应该昨天脚踝崴那一下还没完全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他走到火堆边，一屁股坐在苏墨旁边，把脚伸到火堆边烤了烤，叹了口气。

    苏墨看他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把手里的袋子往他面前递了递：“要不要吃点？补充补充体力。”

    无斜摇了摇头，没接，看着火堆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开口，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苏墨，等这次出去之后，你想干什么？”

    苏墨正往嘴里塞饼干呢，随口回了一句：“能干嘛，这么多天没回去，还不知道有多少帐要等着我去整理呢。”

    嚼了两下，继续说：“还得让谢宇辰把放在魔鬼城门口车里的帐本拿出来，那里面记了这次物资整理的帐，可别被风沙吹跑了，事情多得很，想想就头疼。”

    无斜沉默了。

    他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想听的，不是苏墨说回去之后要整理多少帐本、要跟谢宇辰对多少烂帐、要补多少张发票。

    苏墨算是少数和他同龄，一起出生入死，性格好能说得上话的人。

    他是真的很喜欢和苏墨在一起的感觉，没有压力，无忧无虑的。

    而且在这个圈子里，真正算得上和无斜同龄的朋友除了谢宇辰还真没有第二个了，就算是谢宇辰也是只有小时候一起玩儿的交情。

    他想听的是——苏墨说，等出去之后，想去杭州找他玩。

    他想带苏墨去西湖边走走，去楼外楼吃顿饭，去他从小长大的那些巷子里转转。

    他想让苏墨看看他的城市，也想让苏墨留在他的城市。

    可这话他怎么说出口？

    他们认识也没多久，满打满算也就几天时间，虽然这几天经历了别人一辈子都经历不到的事

    无斜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了抠，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无斜的眼睛猛地瞪大，本能地就要挣扎，但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五指牢牢地扣在他的脸上，把他的惊呼声全堵在了喉咙里。

    与此同时，他馀光瞥见旁边的苏墨也被一只手捂住了嘴——是阿宁的手，纤细但有力，把苏墨的尖叫声也一并堵了回去。

    苏墨刚要挣扎，就看见对面，张麒麟一只手捂着无斜的嘴，另一只手对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眼神直直地盯着他前方不远处的方向。

    苏墨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顺着张麒麟的目光，一点一点抬头看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他们昨晚在下面睡觉的那棵大树，现在树上多了一条蛇。

    它的颜色跟树皮几乎一模一样，灰褐色，带着深浅不一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树干哪里是蛇身。

    它盘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偶尔吐出的信子在晨光里闪了一下，才能让人意识到这是活的。

    它的头有脸盆那么大，不，比脸盆还大，苏墨觉得自己家洗脸盆都没它脑袋大。

    它的眼睛是竖瞳，金黄色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正直直地盯着他们几个人。

    苏墨现在觉得自己晕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的肾上腺素不允许他这么做。

    尖叫死死地压在了喉咙里，压得喉咙都有点发疼

    他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刚才无斜说做噩梦被吓醒了。

    那条三四层楼高、眼睛跟灯笼似的蟒蛇，现在就盘在他面前。

    苏墨现在也希望自己是在做梦。

    被吓醒之后能打开喉咙嚎一嗓子，然后拍拍胸口说“吓死我了原来是个梦”。

    可现实是，那条蛇吐信子的声音他都能听见——嘶嘶嘶，嘶嘶嘶，跟催命似的。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后脖领子被人轻轻拽住了，不是张麒麟那种“拎小鸡”的拽法，是更轻柔的、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往后拖的那种。

    是阿宁。

    阿宁捂着他嘴的手已经松开了，转而攥住了他的衣领，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张麒麟捂着无斜嘴的手已经松开了，也在慢慢的带着无斜一步步往后退

    四个人退了大概十几米，那条蛇还是没有动，依旧盘在树干上，金色的竖瞳盯着他们的方向。

    苏墨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它可能还没决定要不要攻击，或者它不饿，或者它觉得他们不好吃。

    “胖子呢？”苏墨用气声问，声音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