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垂着眸，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不轻不重：“忘了。”

    “沈明姝！”

    沈明姝的冷淡终是气到了卫子嘢，他低沉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那也是我的孩子！”

    “现在没了不是吗？”

    沈明姝脸上的不耐显露无疑：“世子若没其他事便离开吧，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昔日卫子嘢有多冷漠，如今这个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他便有多煎熬。

    此事他自然有悔，可沈明姝两次都用这事跟他谈条件，更像个侩子手一样，精准割在他心上。

    卫子嘢愤怒起身，自尊夹杂着傲，让他不甘心再继续和她谈下去。

    她都不在意了，他又何必在自作多情！

    他就应该和不知道一样，继续厌恶她远离她！

    可同样的，时间是成长最好的老师。

    才走两步，卫子嘢便停下了步子，冷面转身，直接拉着沈明姝起身，面向自己。

    “告诉我，你要夜域做什么。”

    “……”

    卫子嘢的占有欲很强。

    以往每次聊天，他都得将沈明姝嘴里的每一个话题都聊透，他才舍得换话题。

    如今却直接忽略了沈明姝活下来的原因，跳到了于他最敏感、也最不利的话题上。

    沈明姝说不上来是该庆幸他没再追问，还是该欣赏他的理性。

    望着这张曾让她肝肠寸断的容颜，沈明姝真挚地说了句。

    “卫子嘢，祝贺我们都成长了。”

    “……”

    一个孩子，换一句成长，彻底将过去的一切掩埋。

    月光下，寒风冷得刺骨，衬得这双紧紧抓着什么沈明姝的大手愈发滚烫。

    卫子嘢终是被疼红了眼：“你拿不到夜域。”

    这双染着泪花和红晕的星眸，曾叫沈明姝无数次缴械投降，一度想要放下一切，沉溺在他这双充满依恋和委屈的爱意中。

    可如今，沈明姝只是定定望着他，声音毫无起伏波动，却又异常笃定：“我会的。”

    “呵，油盐不进。”

    卫子嘢无力一笑，垂下头，敛去眸中的情绪，冷静给沈明姝分析。

    “夜域神秘且强大，皇上都因其无比忌惮卫家。”

    “你或许有不得不得到它的原因，但靠卫垣，你绝无希望。”

    卫子嘢眸色沉沉：“沈明姝，三年时间，只要你每月愿意去祖父灵前请罪一周，我可以借夜域帮你达到目的。”

    “前提是，你认罪。”

    尽管卫老夫人这般向着卫垣，也丝毫不影响卫子嘢认为他才是夜域最终获得者。

    事实上，沈明姝也从未怀疑这个结果。

    至始至终，是她，不能选卫子嘢而已。

    “我有罪，请让律法制裁，而非你再此独断。”

    沈明姝甚至带了些劝告：“卫子嘢，你没有证据却误会了我三年，就没有想过——”

    “你又一次误解了我？”

    这声灵魂质问落下，卫子嘢望着沈明姝面上的冷然，好半天给不出一个合格的答案。

    突然，沈明姝轻笑了声，听不出其中意味，只能听她依旧随意说着。

    “世子也没必要强行给我信任，将我当作坏人，是你的自由。”

    “只是我和阿垣如何，世子也没资格插手。”

    “天已晚，世子回吧。”

    沈明姝不愿再说，转身离开。

    卫子嘢却没放过她，声音沙哑却带着笃定：“沈明姝，你若真信他，又怎会费心去感化春雪？”

    “……”

    沈明姝的一些目的，总是瞒不过卫子嘢的眼睛。

    他实在太了解她了。

    这次，沈明姝也没否认：“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人真君子，我什么目的重要吗？至少，我的伤和委屈都不假。”

    “春雪看得到，所以她值得。”

    沈明姝回身看向卫子嘢：“我与阿垣亦是如此，我懂他的为难，他懂我的困处，这样，才叫惺惺相惜。”

    “呵，惺惺相惜？”

    卫子嘢脸上的神情便焕莫测，转眼间，便不见沈明姝想要探查的神色。

    “希望你一直如此认为。”

    留下这句话，卫子嘢便离开了。

    想到这些时日卫垣总找借口留宿青云书院不归，沈明姝紧紧掐着手心，也总算知道了卫子嘢此番来意。

    只是希望，事情不要太糟。

    ……

    天阁。

    “阁主，善蛊之人已找到，只是，他并不认识五姑娘”

    卫子嘢蹙眉：“无其他人？”

    侍卫点头：“或许，得去边疆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