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嘢——”

    沈明姝依旧心有余悸，卫子嘢快速拔去她外衫，随后和火折子一起，丢在了蛊虫上。

    火焰燃烧，灼热的温度烧去了环绕的阴冷。

    沈明姝被春夏春秋搀扶起身，双腿还是有些发软。

    “你——”

    望着卫子嘢被火光照亮的侧颜，沈明姝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你早知她成了死魁？”

    所以之前才会那般劝自己放下和沈苻的对抗？

    卫子嘢望着沈苻的尸体，凝眉沉思着，没说话。

    沈明姝以为他是在缅怀，便也闭上了嘴，沉默陪他站着。

    卫子嘢曾怨她误伤沈苻，沈明姝一直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借沈泱珏的刀杀沈苻这一行为。

    可此刻，望着沈苻那张面目全非的尸身，沈明姝觉得，他说的或许是自己将沈苻送到他身边的这一行为。

    沈苻从一开始就是她和沈泱珏争斗中的炮灰。

    她表面上是坐享其成压制着沈明姝，实则是沈泱珏拿来分散沈明姝仇恨值的棋子。

    唯独在争夺卫子嘢时，沈泱珏才从掌棋者的身份洛至棋盘上。

    而沈明姝将沈苻拉入这盘棋，也是和沈泱珏身份对换，才叫沈苻落得如此下场。

    否则，沈苻作为大房二女，在沈明姝离开的那一刻，或许便能逃离沈泱珏的支配。

    可惜，旁人可以给恶人分三六九等，并理性匹配她们的下场。

    受害者自己却不能，她也没资格去替已逝的至亲这么分。

    复仇本不易，目的没达到，结果没出现之前，就连受害者自己都没法保证自己最终的下场。

    又怎会去考虑加害者的？

    “朱三呢？”沈明姝披上春雪新找来的外衫，边穿边问。

    “杀了。”卫子嘢眸光随火苗晃动，面上神情复杂难辨。

    “杀了？”沈明姝蹙眉：“你知道是谁炼制的沈苻？”

    卫子嘢扭头看向她：“你希望我知道吗？”

    沈明姝还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卫子嘢直接上前一步逼问：“我若没猜错，你教唆我母亲去找练蛊之人前，也曾引诱过祖母是吗？”

    “可惜祖母让你失望了，所以——”

    卫子嘢这一顿，瞬间将沈明姝的心悬了起来。

    “所以你才将目的转到夜域，试图借其自己去找。”

    “……”

    望着他这双似能洞察人心的眸子，沈明姝的手无意识附上肚子，心中满是嘲弄。

    不知卫子嘢自己心里在抗拒，还是沈明姝体内的活蛊过于奇异，多般试探猜测后，卫子嘢依旧没往她会‘怀孕’上面想。

    甚至都没去在意卫老夫人这样一个看淡生死的时刻，为何会留沈明姝在身边待着。

    不过沈明姝也因此狠狠松了一口气。

    “所以呢？你想要说什么？”

    卫子嘢目光如网，一寸一寸扫视着沈明姝面上每一分神情，在那份坦然的目光下，他道：“我有你想要的消息。”

    “……”

    脑中浮现那夜模糊的人影，沈明姝那双漾着水的眸子微不可查波动了一瞬。

    不管思考过程怎样，卫子嘢这精准掌控人心的能力，还是叫沈明姝认真了起来。

    沈明姝生硬地吞咽了口口水，嗓音却依旧沙哑：“在哪？”

    卫子嘢扫了眼夏、雪、秋，直起腰，摆了摆衣袖，再度恢复了淡漠的神情：“宴席要开始了，别让主人家等久。”

    说完，他抬脚掠过沈苻尸体就走。

    春雪看着这残局，有些迟疑：“五姑娘，要收拾吗？”

    “不用。”

    沈苻的情况，沈明姝不信沈家人不知道。

    知道还敢让她拿着灵牌出现在她面前，想来，也是没准备和她好好谈。

    沈明姝将母亲的灵牌擦拭了几番，才交给春夏：“回马车上，好生保管。”

    春夏：“是！”

    ……

    表面繁华的沈府，经不起细看。

    大红绸缎和火烛再怎样华丽，都掩盖不住斑驳的房梁和器物。

    精致的瓷碗因小厮袖口磨出的毛边，显得格外廉价。

    一路走来，草木修剪得体，但墙角的杂草和泥泞却全然未动。

    场上的宾客皆有种局促的热闹。

    是卫子嘢出现后，场面这才活络了许多。

    “卫世子！恭喜恭喜呀！听说世子最近替皇上分忧找出了刺客，待科考完，官升四品大理寺少卿，真是苦尽甘来，前途无量啊！”

    升官了？

    沈明姝心神一动，不着痕迹瞥了眼卫子嘢微勾的嘴角。

    “侥幸破案，也多亏张大人这段时间的指点相助，子嘢敬您，日后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