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梁不仅没认出沈明姝，还没听出她话里的嘲弄。

    以为这是文人的谦逊，熟练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慈爱来。

    “公子气度不凡，是下人们眼拙疏忽了你，伯父作为主人家，是得好好补偿以表歉意，待会别客气，跟着伯父坐可好？”

    他脸皮厚，却也不蠢。

    比起舔着脸去捧陆言之和卫子嘢，能让两人关系融洽的沈明姝，显然才更具价值。

    沈明姝瞥见沈泱珏扶着沈老太入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

    “自然是好。”

    ……

    正中大厅，主寿堂内。

    沈老夫人已是年近七旬，面皮松垮下垂，眼角堆叠深深褶皱。

    两鬓白发虽用油脂梳得齐整，可金饰光泽暗沉，衬得她面色带着掩不住的蜡黄疲态。

    下人高声唱报寿礼，第一位自然是陆家的。

    面对陆言之客套、陆呦呦敷衍说着贺词时，沈老夫人眼角细纹挤作一团，无视其中掺了多少水分的情谊，反倒恭维起陆言之的年轻有为和陆呦呦的貌美福气。

    看着是长辈的温和，眼底却裹着一层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谄媚。

    沈明姝毫不客气嗤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附近的人听到。

    沈老夫人面色一僵，眼底压着几不可察的难堪，讪讪询问陆言之：“这位是——”

    沈明姝抬眸，正对沈泱珏发红的眸子，笑得乖巧。

    “晚辈游经此地，暂住卫府，听闻今日是沈老夫人大寿，又与晚辈祖母同龄，特来讨杯喜酒，本还担心唐突，现下一见，沈老夫人果真如言之说的那般……和善。”

    说着，春雪拿出一个正方形木盒。

    沈明姝拱手行礼：“仓促间只备了些许薄礼，还望沈老夫人莫要嫌弃。”

    一听是卫府的客人，还站在了陆言之身边，沈老夫人便只当刚才笑声中的嘲弄是听错了，神情也愈发慈爱。

    “真是个贴心懂事的好孩子，礼轻情意重，你有心了，快随言之坐吧，招待不周，有什么需要别客气。”

    沈明姝的一个小木盒在这一种贺礼中，自是看不上眼的。

    但沈老夫人半分不满都没有，她和沈青梁想的一样，眼底只有对沈明姝身后关系的惦记。

    可她越这样惺惺作态对沈明姝表达着仁慈，一旁沈泱珏嘴角的笑便愈发勉强。

    沈明姝这是在将祖母和父亲当狗耍呢！

    那双清冷贵气的面容因盯着沈明姝，逐渐扭曲了起来，和沈苻那双阴冷的神情不分上下。

    沈明姝勾着笑，纯真歪头：“沈老夫人不看看礼物吗？说起来，在下这份礼，和沈大小姐还有些关系呢。”

    沈明姝这么说，卫子嘢下意识想到了沈苻的尸体。

    面上不由冷了几分，蹙眉提醒沈明姝：“流程走完够了，张大人还在后等着呢。”

    若沈明姝敢用沈苻当众暴露身份，京城出现养蛊人的事便会立马引起皇上重视。

    到那时，沈府的动乱是小，京城的乱才是真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明姝白了卫子嘢一眼：“马上开饭，我口味还没那么重。”

    将蛊虫或是沈苻身上的物件当礼物自然能当场将沈老夫人吓死，可这太便宜她们了。

    在卫子嘢不明确透露养蛊人的信息前，沈明姝有理由先怀疑沈泱珏。

    沈老夫人不知道两人说的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看了眼沈泱珏：“这位公子还和阿珏认识？”

    沈泱珏意识到沈老夫人想的什么，心底厌烦，面上更冷漠了几分：“不认识。”

    “呵，沈大小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沈明姝抬手附上木盒，在沈老夫人的目光下，打开了礼盒。

    看到里面只是一个略显暗淡的鎏金手镯，卫子嘢微微松了口气。

    可卫垣看到这个手镯，猛地意识到什么，他错愕看向沈明姝，面色难看，一时有些欲言又止的歉疚。

    陆呦呦不解看了他一眼，随即就听沈明姝介绍。

    “这个手镯是在下亲手雕刻，只可惜——”

    沈明姝满意地见证着沈老夫人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嫌弃到茫然，最后到恍然大悟瞪大了眼，定定看着沈明姝。

    她这才不紧不慢道：“只可惜曾被沈大小姐的人踩了几脚，镂空处有些变形了，真是可惜。”

    “你是——！”

    沈明姝毫无温度地笑，似冷寒到刺穿了她的心防，让沈老太手的开始抖动了起来。

    她的记忆一瞬回到了多年前——

    “殷氏，泱珏最近在研制一款延缓衰老，延年益寿的药，你也不能白吃沈家的，大房已有怨言，为了一家安宁和睦，你便去打个下手吧。”

    这个打下手是什么意思，后山那些被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