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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郎搬了两天货,身上的青紫还没消完,但好在走路已经不瘸了。
库房堆着十几箱新到的料子,他跟二郎一人占一头,闷头干活。
整个上午,两人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句。
可活儿愣是没落下。
五郎扛不动那只樟木大箱子,弯腰试了两回,脸憋得通红。
二郎从对面走过来,直接搭了把手,把箱子的一端托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把箱子稳稳当当码到了架子上。
放下之后,五郎喘了口气,看了眼二郎。
二郎已经转身往回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五郎也没道谢,抹了把汗,继续搬下一箱。
青芜姒站在后院门口,看了一会儿。
阳光底下,两个儿子的背影都汗湿了,一个比一个倔,配合起来倒像是多年的老搭档。
她没出声,转头进了账房。
崔氏正趴在桌上理账,笔杆子夹在耳朵上,面前摊着好几本账册。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娘,您来了。”
青芜姒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崔氏放下笔,犹豫了一下,“娘,账簿被撕那事……我昨晚又想了想。”
“想出什么了?”
“那几页被撕走的前一天,三弟去过东跨院。”
崔氏的声音压低了,“他跟我说是去拿一本落在那儿的旧书。我当时没多想,但后来一想,三弟从不是个爱念书的……”
青芜姒的脑子里飞快地过着那几页被撕走的内容,城东两处宅子的契书底稿,城外一处田庄的地契存根。
她记得很清楚,三郎被李大人管事当枪使之前,手里确实缺银子。
那段时间他四处借钱,连府里的下人都被他借过。
“娘,三郎他还在服苦役……要不要等他回来再问?”
青芜姒摇了摇头,“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她把凉茶一口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
“我去一趟族长家。”
青芜姒走出账房时,正好碰上五郎拎着空水桶从院里过。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青芜姒看了他一眼,“搬完了?”
“还……还有几箱。”
“搬完了就去歇歇,别硬撑。”
五郎“嗯”了一声,拎着水桶走了。
青芜姒没再看他,径直出了铺子。
她到的时候,老头子正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喝茶,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账册。
“族长。”青芜姒在门口站定,行了个礼。
季伯庸抬眼看了她一眼,合上账册,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吧。”
青芜姒坐下,开门见山:“族长,我想查一笔旧账。”
季伯庸没问是什么旧账,只把面前的账册推到她面前。
“你说的,可是这个?”
青芜姒一愣,接过账册翻开。
里面是季彦私账近十年的产业进出记录,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她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停住了。
城东毓秀街两处宅子,已经被过户了,买方栏里写着三个字,白锦绣。
她抬头看季伯庸。
老头子端着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才开口。
“你那本账册上缺的契书底稿,是三郎从公中偷出去卖的。”
青芜姒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三郎缺钱,但他并不知道彦儿的私产,这次他偷卖宅子,幕后应该有人诱导他这么做的。”
“是白锦绣。”
季伯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止。白锦绣一个被遣散的妾室,哪来那么大本事?更何况她是怎么知道契书底稿在老大媳妇那的呢?”
青芜姒的手指攥紧了账册的边缘。
“她身后站着的人,才是把线牵起来的那只手。”
季伯庸看着她,“侄媳妇,你府里那些烂账,我这些年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管。既然你现在清醒过来了,就由你去好好管管吧。”
“我会的。”青芜姒郑重的点头。
“族长可认识一个姓周的商人,江南周家的人,与永昌号有点关系。”
族长回想了一下,摇摇头,“倒是听说过,白锦绣如今的宅子,署名不就是那个姓周的商人吗。”
“族长也知道这回事?”
“自然知道,十年前的事了,侄媳妇,你家里的事,比你能看到的深得多,要小心点。”
青芜姒合上账册,站起来,冲他行了一礼:“多谢族长提点。”
季伯庸摆了摆手,“去吧。有些事,知道就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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