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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青芜姒刚在偏厅坐下,崔氏就端了碗粥进来。
“娘,夫君他来了。”
青芜姒抬眼,“他这么早来干嘛?”
“夫君天没亮就在外头等着了,说是想跟您说说话。”
青芜姒没动,端着碗又喝了一口粥,“让他进来吧。”
季凌霄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圆领袍,头发梳得齐整,但眼下的青黑遮不住。
“娘。”
“坐。”
青芜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站起来。
季凌霄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青芜姒看了他一眼,“有事就说。”
季凌霄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娘,我昨天看见四郎从您这儿出去,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嗯。”
“是……什么?”
青芜姒看着他,没说话。
季凌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我不是要打探什么,就是……府里最近事情多,我怕四郎年纪小,不懂事,给您添乱。”
“四郎懂事。”青芜姒淡淡地说,“至少比你懂事。”
季凌霄的脸色僵了一下。
“娘,您这话……”
“我说错了吗?”青芜姒放下碗,看着他,“你让连福去盯梢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季凌霄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声音干涩:“我……我没有……”
“你有。”
青芜姒打断他,语气很平静。
“你让连福跟着我,想看看我见了什么人。结果连福被老陈头的人反盯上了,你心虚,今天就跑来试探我。”
季凌霄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变成一种灰败的颜色。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娘,我……我就是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您……”
季凌霄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娘,自从您病了一场之后,整个府里都变了。四郎管账了,三郎去江南了,连五郎那个莽夫都开始搬货了……您变得太快了,我心里没底。”
青芜姒没接话。
她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点涩。
她放下碗,看着季凌霄,“你既知侯府家底将复,便该思量嫡长子的担当。”
季凌霄的脸色白了。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站起来,朝青芜姒拱了拱手,“娘,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出了偏厅。
脚步很快,像是逃似的。
青芜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没有叫住他。
崔氏从外头进来,小声问:“娘,大少爷这是……”
“心里有鬼。”青芜姒说,“让他自己想去吧。”
季凌霄出了偏厅,脚步没停,一直走到前院才停下来。
他站在廊下,手扶着柱子,胸口起伏了几下。
连福从角落里跑过来,“少爷,夫人怎么说?”
季凌霄没有回答,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去给我查,三郎在江南都跟谁接触的多。”
连福愣了一下,“少爷,您要……”
“别废话,去查。”
连福不敢再问,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季凌霄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他坐在书桌前,拿出笔,想写点什么,但写了两个字又划掉了。
傍晚的时候,连福回来了。
“少爷,查到了。三郎在江南跟一个姓刘的商人走得近,那人以前是永昌号分号的二掌柜,去年才自己出来单干。”
季凌霄站起来,“帮我约他。”
“少爷,约不到了。”连福说,“三郎昨天写了一封信送到江南,那位刘掌柜看完之后,直接让人回了话。”
“什么话?”
连福低下头,“他说……‘季三郎说了,这条线不让碰。’”
季凌霄攥紧了拳头。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被带倒。
“三郎……”
他没说完,又坐了回去。
连福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封信,“少爷,三郎也给您写了一封,今早刚到。”
季凌霄接过信,拆开。
信上只有两行字。
“大哥,你我皆是母亲儿子,胜负已分。”
季凌霄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连福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天黑了,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在信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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