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开嗓子朝堡内喊了一声。

    巴图勒住马，翻身下来，大步朝堡内走。

    此时陈景正蹲在灶台边上喝粥，看见巴图进来，放下碗，站起来。

    “回来了？”

    巴图走到他面前，抱拳，脸上带着笑：“大人，回来了。”

    “找到了吗？”

    巴图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他转过身，走到马匹旁边，解开皮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黄澄澄的硫磺矿石，块头不大，但成色很好，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巴图说：“山西有个商人，姓王，做硫磺生意的，属下跟他谈了，愿意长期供货，量大从优。”

    陈景拿起一块硫磺矿石，在手里掂了掂，凑近闻了闻。

    “可靠吗？”

    巴图想了想：“属下查过底细，这人在山西做了十几年硫磺生意，跟边镇都有来往，应该可靠。”

    陈景点了点头，把硫磺矿石放回布包里：“先买两千斤，够用一阵子了。”

    巴图应了一声。

    陈景转过身，朝灶台那边喊了一声：“翠儿，给巴图盛碗粥。”

    翠儿应了一声，端着碗跑过来。

    巴图接过碗，蹲在墙根下，呼噜呼噜地喝起来。

    第二天，火药作坊就扩建了。

    原先只有几间棚子，几个匠人，几口大锅。

    现在棚子拆了，盖起了砖房，招了几十个学徒，三班倒，日夜不停地干。

    硝石从老墙土里熬，硫磺从山西运，木炭自己烧。

    三种原料配齐了，按比例拌在一起，加水捣匀，晾干，过筛，就成了火药。

    贾景站在作坊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匠人，问身边的刘芳亮：“日产多少？”

    刘芳亮翻开账本，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火药，日产数十斤。纸壳定装弹，日产五百发。”

    陈景接过账本，看了一遍，递回去。“线列步兵的弹药基数，定好了没有？”

    “定好了。”刘芳亮说：“每人六十发。两百名线列步兵，储备一万两千发。”

    陈景点了点头。

    纸壳定装弹的生产线设在堡内东侧的一排平房里。

    原先这里是堆放杂物的库房，后来腾出来，改成了作坊。

    十几张长桌一字排开，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两三个妇人，手里不停地忙活。

    翠儿坐在最前面那张桌子后面，手指翻飞，一个接一个地卷纸筒，卷得又快又好。

    高桂英坐在她旁边，负责装药，用小勺子舀了火药，倒进纸筒里，每一勺都一样多，不多不少。

    几个新来的丫鬟负责刷桐油，刷子蘸了油，在纸壳上抹一遍，抹匀了，放在架子上晾干。

    陈景走进来的时候，翠儿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爷，您来了。”

    陈景点了点头，走到她旁边，看她手里的活。

    纸筒卷得紧实，大小均匀，封口处粘得严严实实。

    他拿起一个，在手里捏了捏，没有散。

    “干得不错。”

    翠儿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卷纸筒。

    陈景在作坊里转了一圈，看了装药的，看了刷油的，看了晾干的。

    然后他转过身，出了门。

    身后，作坊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停过。

    ......

    几天后，陈景站在新砌的炼铁炉前，看着赵石头带着匠人们往炉膛里填矿石和焦炭。

    炉子建在北山的山坡上，借着地势，铁水可以从炉底的出口流出来。

    炉膛比两个人还高，内壁用耐火砖砌成，外面包着厚厚的黄泥。

    几个老铁匠蹲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铁钎，随时准备捅风口。

    赵石头跑过来，脸上的煤灰已经洗掉了，换上了一脸烟熏火燎的黑：“大人，都准备好了，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