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白若离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看渔晚晚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很多以前不会有的情绪。

    那种眼神太过复杂，渔晚晚看不太明白。

    “她说的话……其实若离可以不用放在心上的。”渔晚晚轻声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她跟若离说了什么，但我大概也可以猜到一些的……”

    “我做什么都是我自愿的，我从来都不求什么回报的。”她顿了顿，微微垂下了眼眸，声音也淡淡的，“如果不是若离，我现在说不定，还在那个阴暗的地牢里面等死呢。”

    “我真的，一直一直都很感谢若离。”

    “所以不用对我有所愧疚的，应该是我愧疚于若离才对。”

    到了最后，渔晚晚终于明白了白若离的眼神里的含义。

    联想到自己，同样的自卑，同样的想要使劲地对一个人好的心情，她突然就懂了——

    那是愧疚，从被带出人种市场的那一天起，从一次次的成为白若离的麻烦起就埋下来的愧疚种子，一直都在生根发芽，连带着她对白若离的占有欲都交织在了一起，长成了扭曲的形状。

    她突然有点看不懂自己了，只是她不知道，人类正是因为有着丰富矛盾错乱的情感才会被称之为人类，这也正是身为人应该有的矛盾。

    “我……”

    白若离愣了好久，嘴巴微张，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奇怪。

    渔早早的一番话如同打开了心中某个房间的钥匙，现在那个房间空荡荡的，她也感觉自己的心里总是空荡荡的寂寞。

    白若离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所以她才很不喜欢自己，好得不纯粹，坏得不彻底才是令她无奈的。

    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渔晚晚才收留她的，觉得这只是一个副本人物罢了，就算如何利用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当她真的看到渔晚晚真的为了自己愿意付出一切之后，她又觉得自己错了。

    而且错得很可笑。

    此前她的世界里，除了爷爷以外没有人这样对她过，没

    有人可以对她这样掏心掏肺，不计得失，总是愿意把自己捧在心尖尖上。

    她真的已经快要忘记这种被认认真真对待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这种感觉……

    就好像一个正常人失明了很久之后，又突然重见光明了一样，失而复得。

    而这种光明甚至刺眼得她希望太阳就此落下。

    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呢？

    白若离陷入了回忆。

    那天出院之后，白若离就带着渔晚晚回了家，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坐在工位上的白若离突然感觉就做什么事情都不得劲，像是出门忘记带东西但又想不起是什么。

    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好不容易干完了所有的工作，没有跟何瑶参加任何额外的活动，白若离就急匆匆地想要回家了。

    她走得很快，还是觉得不够快，到了最后甚至直接跑了起来，跑出了残影。这段不算长的路程第一次在她的眼中显得如此漫长。

    终于，她在自己家的玻璃窗口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空荡荡的心里就好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若离……欢迎回家。”

    “嗯。”

    这种满足感在打开门看到渔晚晚眼中突然亮起的星星之后达到了顶峰。

    是的，她在等我回来。

    有一个人，单单只是因为我的到来就会感到高兴。

    那一刻，白若离突然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多了一丝联系，此前她都觉得自己是孤独一人的。

    而现在渔晚晚成了她插在这个副本世界里的锚点。

    跟往常一样，回家白若离瘫倒在了沙发上想要开把游戏，手指停在开始的界面却怎么也点不下去。

    她阴差阳错地看向了渔晚晚。

    渔晚晚就坐在她的旁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装模作样地端着一本书在偷看着她。

    看到白若离发现自己在偷看她之后，渔晚晚就像一只偷腥吃被发现的小猫一样，慌忙地把脑袋重新瞥回书本上去。

    但这样的小动作却也出卖了她的内心，看得白若离一阵好笑，她突然就觉得，渔晚晚可比游戏有意思多了。

    游戏无论多好玩，也总会有玩腻的那一天，就好像她自己的人生一样。

    以前自己总是一个人，被苏迟毁了她的人生之后，她整个人也就就此消沉了下去，时常需要靠网络冲浪和打游戏来消磨自己。

    但这个过程其实也是很折磨人的，因为白若离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地烂掉，烂得不成样子，就快烂到根里去了。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在家里打游戏的时候总会有一道身影陪伴在自己的身边，总是安安静静地给自己不停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