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指尖却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个不停。

    好看眉头也因痛苦而紧紧蹙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那头雪白的长发似乎都失去了些许光泽。

    强行展开「时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但是，这一切都是必须的，这并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次必须由她来完成的救赎，是对另一群“自己”的解脱。

    只有在「时域」这种近乎完全静止的空间里，渔一才能免疫研究人员强行加在她脑子里面的精神控制。

    渔一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战争机器而被创造出来，创造她的人必然是有控制她的手段的，不可能任由她们自由行动。

    至于渔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渔九可以自己行动，或许是因为最晚被制造出来，也可能是其中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在渔一的眼中看出了痛苦，之前跟龙戬的争斗，也并非是她的本意。

    渔晚晚缓了口气，这才轻声地提醒道：“现在，你可以放心说话了。”

    而现在，面前原本狂暴的渔一已经逐渐趋向于平静，正面无表情地望着渔晚晚。

    “你就是渔晚晚吧。”她歪了歪脑袋问道。

    “嗯。”渔晚晚勉强回答道，身体上的疼痛一直在折磨着她。

    “渔九她……已经死了吗？”渔一低垂了眉眼，她从渔晚晚的身上感觉到了渔九的气息。

    渔晚晚顿了顿，没有隐瞒，“嗯，不过她走得很安详，是自愿的。”

    渔一瞥过了脑袋，没有看渔晚晚的眼睛，“是吗，这样也挺好……”

    渔晚晚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道：“渔二到渔八，她们……也都死了吗？”

    “嗯。”

    “那个男人很强，我的每一次死亡，都会有一个妹妹代替我而失去。”渔一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却是无比的苦涩，“而现在，已经一个都不剩下了，只有我了。”

    “我什么都做不到，我也保护不了她们，我甚至连控制自己都做不到。”她继续低声

    喃喃自语。

    “虽然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是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我依然接受不了。”

    渔晚晚没有打扰别人悲伤的习惯，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到渔一自己把情绪慢慢消化干净。

    许久之后，渔一才重新抬起了脑袋：“这些是渔九告诉你的吗？”

    渔晚晚轻声回答：“嗯，她很喜欢你们。”

    “她把她的时间都留给了我，作为报答，我会给你们一个解脱的。”

    渔一虽然依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神里的悲伤却怎么也藏不住，逆流成河。

    “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我可以很轻易地杀死你，然后取代你吗？”渔一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过去。

    “我知道，但我觉得我不会那么做。”

    “如果你想取代我，那么你必然也抱有跟我相同的理念，倘若你对我出手了，那么你的思想也就跟渔晚晚背道而驰了。”

    渔晚晚顿了顿，微微咧开了一丝嘴角，“那么，这样取代了我的你，又是否可以算得上真正的渔晚晚呢？”

    渔一沉默了片刻，满身的煞气消散，模仿着渔晚晚的样子也笨拙着模仿勾勒出了同样的微笑。

    “从诞生的第一天开始，我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件，它就像是梦魇一样在死死地追赶着我。”

    “成为你，代替你。”

    渔晚晚淡淡地说道：“没有谁，生来就是为了成为谁而生的。”

    渔一摇了摇头，“因为你生来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我们，我们所有人都跟你不一样，我们连诞生的意义都源自于你。”

    “如果连你们自己都这样认为的话，我无话可说。”渔晚晚沉默了片刻。

    渔一歪了歪脑袋，笑着笑着就流出了几滴泪水，“母亲大人，你想听听我们的故事吗？”

    “这里的时间近乎静止，但是「时域」我最多还能维持五分钟。”渔晚晚挑了挑细长的眉毛，“不过，我想在这五分钟里，我会是一个不错的听众。”

    五分钟很长，长到她可以

    讲完自己的一生。五分钟又很短，短到她们甚至没机会再多看她们自己一眼。

    渔一又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有同样面容的少女，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过去大家都还在的时候。

    “我曾以为，其实就算大家都是短命鬼，也是没有关系的，我们可以通过天赋共享寿命，大家大不了就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也算是个善终。”

    她顿了顿，“可现实却是，我们之中需要有人成为那个最完美的那个存在，继承了所有时间天赋本源的——也就是你，这样我们才会有活下去的资格，而不是被下一批的克隆体替代，当作消耗品。”

    她的嘴角扯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