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吧。”白若离最终轻轻开口，像是在跟苏迟解释，又像是自我安慰。

    她这句话就像是一道赦令，瞬间抚平了苏迟紧绷的神经。恐慌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

    苏迟走上前，动作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挽住白若离的胳膊。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体贴，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没关系的，若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白若离手臂的前一刻，白若几乎是身体本能地，微微侧身避开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迟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都僵硬住了，脸上的温柔表情再次出现裂痕。

    白若离自己也愣住了，她看着苏迟僵住的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身体快于理智的反应，是潜意识里对于内心想法的体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比任何争吵都更令人窒息。

    最终，白若离低下头，轻声说：“……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匆忙，仿佛在逃离什么。

    苏迟没有阻拦，她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看着白若离逃离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温柔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执念。

    即使你的理智在说服自己信任我，可你的身体却在害怕。

    这种感觉让苏迟一直记到了现在。

    看着白若离离开，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渐行渐远……她已经不想再体会一遍这种感觉了。

    高考如期而至，如同一场将要落下的雨一样，蓄谋已久。

    蝉鸣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夏天始终都要远去，挽留毫无意义，人的主观念想并不能决定流逝的悲哀。

    查分数的时候，其实白若离差不多已经早有预感了。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一个耀眼的高度，足以让大多数同龄人艳羡。她

    的目光却越过总分的辉煌，死死盯住了语文那一栏。

    一个微妙的，比历年帝都大学文科录取线，恰恰低了一分的成绩。

    一分。

    这是真的是一个很遗憾的数字，她将白若离对未来的美好期望与幻想都砸得粉碎。

    那么……我这么些年来的努力又算得了什么呢？

    龙国学生好像从一出生时就开始在考试，不同人生阶段的分界岭也只是由一场场的考试构成，这也就导致每个人都在追逐着一串数字，追逐的同时，仿佛身后又什么东西在穷追不舍。

    许久之后，白若离这才叹出了一口气。

    太多事情，太多意外。

    一桩桩，一件件，它们串联起来，精准地发生在决定命运的这两天里，编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困在网中央，动弹不得。

    什么半夜邻居吵架，考前堵车，考场的空调就在她旁边库库吹冷风之类的，有些可以叫监考老师解决，有些却是没有办法的。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的话，那么现在她已经几乎可以肯定了。

    有人想害她……是苏婉柔吗？

    可就算真的是，那又怎么样。

    她甚至没有证据去指控什么，所有这些意外，都完美地披着巧合的外衣，找不到任何与苏婉柔相关的蛛丝马迹，最多最多就是她的跟班以前有来影响过自己，可是这种理由貌似并没有决定性的因素在里面。

    更何况……在资本面前，真的有她的位置吗？

    白若离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最后再次长叹了一口气，默默关掉了电脑。

    比白若离更早知道知道白若离的成绩的就是苏迟了，与白若离阴沉的表情不同，苏迟在自己的房间里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没有学校方面的帮助，接下来她就可以重新联系媒体，给白若离重新打上一个卑劣的标签了。

    只要有这层关系在，各大高校想要招收白若离这名学生就要多考虑很多因素，再退一步来说，就算真的让白若离进去了，她也有办法把白若离的名声重新搞臭掉。

    只要让白若离的身边一个人都不剩下，她就可以从这片阴影中走出来，光明正大地站在白若离的身边了……

    将白若离从那个光鲜亮丽的地方扯下来，亲手将她变得破碎不堪，最后跟自己一起落到尘埃里去，变成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这样扭曲自己爱人的过程让她获得了一个奇异的快感，甚至每次看到白若离黯然伤神的表情她都会不自觉地兴奋起来。

    两只阴暗的地沟老鼠站在一起，就不会再让任何人觉得不适合了。

    苏迟如此想道。

    她一直都是自卑着的，以至于每次看到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都围着白若离转，都会使她羡慕嫉妒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