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她才缓缓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重的阴影。

    “那么，若离呢？”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冰面，“你口口声声说的全是我，那么你自己呢，你是怎么觉得的？”

    白若离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渔晚晚捂住了嘴巴。

    “我知道的，你总是喜欢这样，想着对我残忍，都是我在受伤什么，然后对我心存愧疚，对不对？”

    “你从来都不考虑考虑你自己，你只是在想我会怎么样，而不想你离开我了，你会怎么样。”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样子了……”

    “我真讨厌你啊……”

    我真喜欢你啊。

    她的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对着白若离，也似乎对着某种无形的存在。

    “若离啊……我不想再听到这种话了。”

    “唔……”白若离只觉唇角一阵尖锐刺痛，一股子血腥的滋味突然在白若离的嘴角绽放开来，温热的液体瞬间溢满口腔，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她的瞳孔猛地瞪大，细长的睫毛微微地颤抖着。

    渔晚晚，把她的嘴皮给咬破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渔晚晚就已经退开了一点，猩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嘴角沾着一点新鲜的血迹，与她苍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疼吗？”渔晚晚轻声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切还是什么其他的情绪。

    “……”白若离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刺痛处，好大的一个口子，渔晚晚真的一点都没有嘴下留情，更多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她看着渔晚晚，眼神复杂。

    “这就是你刚才那些话……带给我的感觉。”渔晚晚的声音很轻，她血红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悲伤的疯狂。

    “我这样子，你会为我感到难过吗？”

    渔晚晚见白若离没有说话，便开始一个人絮絮叨叨道：“我相信你是会为我感到难过的，因为若离总是对我太好了……你根本就舍不得我难受，从最开始你把我捡回来

    时候就是了，你现在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让我以后不难过，只是你实在把目光放得太久远了。”

    “也实在是……太过自以为是了。”她的指尖停留在白若离唇边，感受着那里细微的颤抖和湿热的血。

    "这片肉以后会腐烂，会变成伤口，所以不如现在就放弃它。”

    她抓住白若离的手，力道大得让白若离都感觉到了一丝疼痛，“那么……”

    “我不要有以后了，我要现在。”两行清泪滴落在了白若离的脸颊上，她只能直愣愣地盯着那张在月光倒映下美丽的惊艳的脸。

    大风不知为何而起。

    世界下起了雨，那场雨窸窸窣窣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将月光砸得粉碎。

    月亮碎成了一片一片，似乎全部都扎进了她的血肉里。

    她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剩下了眼前那道白色模糊的身影，在那一刻，她似乎感觉感受到了一股荒唐的平静。

    渔晚晚慢吞吞地凑了过来，银白的发丝再次垂落，将两人笼罩在一个充斥着血腥气和彼此呼吸的狭小空间里，她的鼻尖几乎碰到白若离的鼻尖，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正幽幽地看着她。

    世界的北境极地有一种花，名为“珏”，只会在每年的最冷的那月盛开，开花之时美得凿破雪原苍白，可若有生物靠近，花朵便会迅速地枯萎。

    于是，它的世界里只剩余下了自己的身影，从来没有别人。

    它拒绝了世界，世界也拒绝了它。

    “若离，那么……你呢，你后悔认识我了吗？”

    白若离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在已经枯竭的河里挣扎的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水分蒸发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给自己剩下。

    她躺在床上，紊乱的记忆来来回回地在脑海里面播放，一会是小时候跟爷爷住一起的画面，一会又变成自己在高中晚自习方向后看夕阳的场景，还有自己第一次被舍友变丧尸吓得给对方一个暴扣，到了最后就变成了在昏暗人种市场里自己对着渔晚晚伸出手的时候……

    那些都是她的经历，许许多多的片段构成了她白若离并不算多明亮的一生。

    白若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窗帘间隙溜进来的点点光亮，不知何时起，天已经亮了。

    她茫然地胡乱摸索着，直到右手边啪的一下抓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一道软绵绵的声音突然从她的耳边传来："若离……你醒了？"

    “啊……阿巴阿巴？”白若离下意识地又抓了两下，抬起脑袋瞥了眼在自己身边的白毛小团子之后，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对不起若离……”渔晚晚见白若离眼神变得清澈了一点，这才闷闷地说道：“昨天晚上咬疼你了。”

    白若离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