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云长虹没回头，只是身子止住了。

    “那个人……”宋言卿沉默了片刻：“他是不是跟我很熟？”

    云长虹的肩膀动了一下，很细微，但宋言卿还是看见了。

    他没有等到回答，转身就走了。

    事情已经不重要了，正如云长虹所说，接下来的路，就是最后的路。

    永远无法回头。

    这是一条理想燃烧的地狱，这条路上已经裹挟了太多太多人的命运，太多人家破人亡，已经无法再回头看了。

    为了赢得这场胜利，所有的牺牲真的都是值得的吗？

    宋言卿如此想道。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预感，渔晚晚最近总是睡不着觉，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有些不存在于记忆之中的画面在不停追逐着她。

    人只活一世，想做的事情却太多太多，最初在孤儿院的时候只是想要每天可以吃饱饭，后面到了人种市场想着可以不用挨打，再到现在活得安稳了，所以就想着可以跟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

    很多简单的东西，可想要的东西却堆砌得越来越多……我真的很贪心吗？

    深夜，一双蔚蓝色的小鹿眼再次突兀地出现在黑漆漆的房间内，带着一点点的光，温柔地俯视着床边的黑发少女。

    白若离无意识地踢了下被子，渔晚晚又再次帮她盖好，然后继续低下头，看着她……

    想想自己还要做些什么才可以留住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关系，可以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时间时间……

    还差一点点。

    渔晚晚可以感觉到快了快了，S级那条明晃晃地界限已经出现在她的眼前，只要多努努力就可以跨越过去。

    而对于一个在困难之中长大的孩子，努努力可以做到的事情都不算什么。

    也许是被命运野兽追上扑倒前的幻想，又或者是未来给她不切实际的念想，但是该来的东西总是要来的。

    夜晚很快过去，天亮的时候白若离就醒了，最近又重新有了工作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样熬夜，睡得早自然醒得也早。

    她揉着惺忪睡眼起床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厨房传来了做菜的声音。

    有一个非常神奇的现象，不管她起得多早，渔晚晚总是会比她早起一点来做饭，就好像是知道她今天会几点醒一样。

    白若离踩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往里看。

    渔晚晚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锅铲不知道在炒什么。

    长长的头发被扎成了马尾，被早晨的阳光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若离？早上好。”

    渔晚晚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把手头上的活收了个尾，转过脑袋看着白若离。

    长大以后的身体的头发实在是太长了，干活的时候不扎起来实在是很不方便，不过她在跟白若离共处的时候还是喜欢把头发散开在背后的。

    因为白若离喜欢。

    “早上好，晚晚怎么每天都起这么早？”白若离问。

    “嗯，习惯了。”

    “不困吗？”

    “不困的。”

    渔晚晚关了火，把菜盛进盘子里，看见白若离还靠在门框上，再次歪了歪脑袋。

    “若离不去洗漱吗？”

    白若离这才动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卫生间走去：“马上马上。”

    等她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两碗粥，一碟小菜，一盘炒蛋，还有一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咸菜。

    渔晚晚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托着腮，望着窗外发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睫毛染成浅浅的金色，白白净净的小脸被阳光照着，有点透明。

    白若离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后者立刻就眯起了眼睛，露出小猫被摸舒服了一样的表情。

    又轻轻亲了渔晚晚额头一口，两个人开始安安静静吃饭。

    白若离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她

    看了一眼对面的渔晚晚，那人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粥，吃相很乖。

    “晚晚。”

    “嗯？”

    “以后别起这么早了。”

    渔晚晚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白若离顿了顿，“我想让你多睡会儿？”

    渔晚晚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她摇摇头：“不用。”

    “为什么？”

    “因为我想给若离做饭。”她说，声音轻轻的，“若离吃我做的饭，我很高兴。”

    白若离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一点淡淡的光。

    她再一次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毅然决然地拉起了那只手，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