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98章 改元  北齐:家父文宣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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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号者,天子所以奉天承运、与民更始之号也。”

    对黄河济水的祥瑞做出了回应后,高殷便申明了自己的主旨:

    “自汉武建元以来,历朝因之,然朕观前代,有帝王在位数十载而屡易年号者,譬如梁朝萧和尚,四十八年,七度改元,可谓频矣。”

    “然则,年号多易,可曾佑得萧梁江山稳固?侯景围台城,彼僧饿薨宫,江南板荡,宗庙倾覆,可见年号虽与国运兴衰有关,然频而改易,乃人意尔,非天命也,天乃不眷。”

    殿中群臣默然,有人微微颔首,有人若有所思。

    高殷稍稍提高了声音:“朕尝思之,年号之设,本为纪年便民,非为粉饰太平。一帝在位而数改元,则百姓莫知所从,史册徒增繁冗。况改元之际,往往有大赦、改官、更制,朝令夕改,吏民疲于奔命,此非所以为治也。”

    “年号者,所以志岁也。政令施为,非积以岁月不能见功,卿等细思,为官主政时若朝令夕改,则民不知所从,吏无所措手,虽有良法,亦难行也。”

    “年号亦然。夫年号本以祈福应天,今若频易,则似天眷之数迁,嘉祥之不再,是以吉号而自弃之,岂不谬哉?且如此一来,年号之改乃系一时之事,或应一人之功,非天子历年之纪。”

    “若因灾异而改号避祸,是欺天也;因谶纬而易名希福,是惑民也。使民不知君之在位,疑朝廷之屡易,人心摇动,祸由此生。故年号之设,当以恒久为体,不宜轻改,以彰天子之德,而定天下之志。”

    这段话看起来是在年号的称呼上斤斤计较,但对君臣而言,各自都有很深的政治意味。

    朝廷立改年号,目的无非是向天下散播政治信号,宣布自身得到了天赐的福瑞,亦或是觉得之前的年岁是垃圾时间,要向世人宣布从此刻开始,国家进入了朝气蓬勃的新时代,所以要改元建新。

    但如果是在同一个皇帝的任期内连续发生这种事,实际上就是一个很可怖的政治信号,那就是天下人所使用的年号纪元,是根据某个重大政治事件或时间节点来计算的,而不是皇帝本人,就像宇文毓称帝使得周国的天子和王爵分离,给了宇文护进爵为王的机会一样,年号和皇帝本人分离,意味着其他人同样可以根据其他事件或需要去修改年号:

    像汉灵帝刘宏死亡后,刘辩继位,改元“光熹”,这时候东汉主要的掌权者为何进与何太后的外戚集团。

    四个月后,宦官们发动政变杀死何进,改元“昭宁”,意味着何进已死,天下安宁,昭示天下。

    而后董卓入京,废少帝改立陈留王刘协,又改元“永汉”,等于董卓在政治上完全否定了何进、何太后及宦官集团的一切,宣告终结了旧时代,树立自己的绝对权威。

    而后到了年末,又废除了上面三个年号,改回了汉灵帝驾崩时的“中平六年”,不仅是因为一年之内二次易帝、四次改元非常难绷,汉朝好像乱乱的,而且能以此来表示自己延续的是汉灵帝的政治路线,同时灵帝死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没有主体性,完全否定了何进、刘辩、宦官乃至士大夫们的行动合法性,并宣称自己和拥立的刘协才是汉灵帝的正统继承人。

    每一次改元,都是一方势力试图通过更改天命的纪年,确立自身合法性的手段。

    这种手段伤害最大的,就是皇帝本人;但由于之前的皇帝们也都干了,所以后世的皇帝不能用祖制来反抗权臣。

    于是年号在强盛的皇权手中,是一种有政治影响力的玩具,但等皇权衰落、大权旁落人手的时候,年号就变成了权臣宣示自己掌权的象征,仅次于废立皇帝,比起废立过于极端和容易引起反弹的性质,更改年号则作为一种常规手段,可以试探朝臣的反应,且不容易引起较大的反感。

    所以中平之后的初平,实际上是刘协的第一个正式年号,代表了董卓的统治,李傕郭汜等人掌握朝政后,改为兴平,意味着王允这样的逆臣已经被平定,李郭二人继承并延续了董卓的路线,号为“兴平”,而因为天子血脉只有刘协一个,曹操废不了,就只能修改年号为“建安”,以表示彻底和董卓一系的统治决裂。

    在曹丕篡汉时,很多人没意识到一个细节,就是曹操在建安二十五年正月去世,刘协在三月份就改元为延康元年。

    曹操由于功业不足以推翻汉室篡位,只能把工作交给和汉室关联不大的曹丕进行,刘协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趁着魏国换头的松懈期悄悄把年号给改了,这实际上就有三层暗意:

    第一层乃是“延续昌盛”之意,在曹操死亡、魏国纷乱时向曹丕示好,表现我这个皇帝没有趁权臣死亡搞事的意思;

    第二层则是暗示大臣搞事,上一个带康字的年号是汉桓帝刘志的“永康”,而永康的时代背景是宦官与士大夫爆发冲突的党锢之祸,宦官势力大获全胜,朝野舆论沸腾,为了舆论考虑,桓帝才改元永康,而刘协在此刻改为延康,则是暗指曹家这个赘阉遗丑的家族正是延续了党锢政治的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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