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米眼睛亮亮的看着胡凌月。

    嘴里还塞着粥，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都说了都喝”

    然后一颗米粒从她嘴角掉下来，落在了病号服上。

    胡凌月看着她这幅努力两个人都不得罪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他拿起一张纸巾递过去：“擦擦。喝个粥都能喝成这样。你几岁？”

    陈一米红着脸。

    晨曦没有说话。

    他也在抽纸巾，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抽了一张，递到陈一米面前。

    两张纸巾。

    一张来自胡凌月，已经在她手里了。

    一张来自晨曦，悬在半空中，等着她接。

    陈一米低头看看手里那张已经用了一半的，又看看晨曦递过来的那张。

    “她已经有纸巾了。”胡凌月说。

    “她那张擦过了。”晨曦说。

    “擦一下还能用。”

    “她嘴角还有一粒。”

    胡凌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哪里有？”

    “左边。”

    “左边那颗是痣。”

    “是米粒。”

    陈一米听着两个人争论她嘴角上的一颗不明物体到底是米粒还是痣，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把两张纸巾都接过来左边嘴角擦一下，右边嘴角擦一下，不管那到底是米粒还是痣，全部擦掉。

    然后把两张纸巾揉成团，一起丢进了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

    病房安静了一瞬。

    晨曦收回了手。

    胡凌月收回了笑。

    陈一米继续低头喝粥。

    她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她严格让两边粥的消耗量保持一致。

    山药粥喝掉五勺，海鲜粥也一定要喝掉五勺。

    他们两个就都不会有话说。

    她开始认真地计数。

    “五比五，六比六，七比七……”

    阿姐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种看比赛转播的语气。

    “现在山药粥还剩三分之一，海鲜粥还剩一半。你山药粥喝快了。调整一下节奏。”

    陈一米在心里尖叫：“阿姐能不能不要实况转播！”

    “我无聊。”

    “那你也别——”

    “他看你喝粥的样子了。不是晨曦。胡凌月。他刚才看你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我真的好难啊。”

    “晨曦在倒水。他倒水的时候也在看你。两个都在看你。你现在是全场焦点。”

    “救我！！”

    陈一米把两碗粥都喝完了。

    一滴不剩。

    连山药粥的碗底都用勺子刮干净了，海鲜粥的虾仁全吃了。

    她把两个空保温盒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柜上，勺子放在旁边，盖子扣好。

    “喝完了。”她汇报。

    两个人看了一眼，似乎还在较劲。

    “哪个好喝？”胡凌月问。

    陈一米僵住了。

    晨曦也在看她。

    他没有开口问，但他的目光里也带着那个问题。

    她的脑子飞速旋转。

    如果她说山药粥好喝，胡凌月可能会说“你味觉有问题吧”。

    如果她说海鲜粥好喝，晨曦会露出那种被冷落的表情。

    如果她说都好喝她刚才已经说了“都好香”，这个借口只能用一个回合。

    她开口了：“……我没尝出来。我嘴里发苦。”

    完美。

    她嘴里发苦，所以她尝不出味道。

    这跟她选哪碗粥没关系。

    她不用选了。

    真佩服自己怎么这么聪明的。

    胡凌月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声，靠回窗台上：“行吧。”

    晨曦把倒好的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

    “嘴里发苦就多喝点水。”他说。

    陈一米松了一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然后晨曦又说了一句：“等味觉恢复了再告诉我。”

    她差点把水喷出来。

    阿姐在她脑子里发出一声很长的叹息：“你这个四面漏风的防御策略，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陈一米把水杯放下，把被子拉到下巴，缩进被窝里。

    左边床头柜是两个空保温盒，右边窗台上是翻手机的胡凌月，面前是正在给她削苹果的晨曦。

    她闭上眼睛，决定暂时还是不要主动说话比较好。

    然后眼神就不自觉的落在了给她削苹果的晨曦的手上。

    晨曦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