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宋若雪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
“如果我们在虚拟世界里,还用这种‘打怪升级拿奖励’的套路去哄着他们,那我们救不了任何人。”
夏天看着桌上的那碗热汤,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真实的信任,和那种能把旧世界砸个粉碎的信仰,从来不是在顺境里靠喊口号建立起来的。它只能在最绝对的绝望中,在生与死的边缘,被硬生生地锻造出来。”
她看向宋若雪:
“那些注销账号的人,精神崩溃了,离开了。但你看看那些留下来的人。现在在大雪山里,还有人为了抢一件能御寒的装备,或者为了争夺指挥权而吵架吗?”
宋若雪愣了一下。
她的脑海里,闪过游戏里这两天的画面。
狂风暴雪中,没有抱怨,没有咒骂。所有幸存的玩家就像一群沉默的石头。
扎营的时候,没有人指挥,那些体力值高的、状态好一点的玩家,会极其自然地用身体在外围围成一圈人墙,替里面的平民和老弱挡住风雪。
他们不再把这当成一个游戏。
“这就是代价。”
夏天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这是一个巨大的熔炉。它烧掉软弱,烧掉自私,烧掉所有人‘这只是个游戏’的幻想。那些受不了情感折磨的人被淘汰了,很残忍,但这无法避免。”
“可只要有人能活着走到断魂谷。哪怕只有一万人,五千人……”
夏天重新睁开眼,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坚定。
“他们就不再是玩家了。他们会变成一块连天穹议会的炮火都砸不烂的钢。”
宋若雪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两岁、此刻却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的女孩,明白了这条“没有尽头的绝路”背后,藏着怎样一种残酷而又伟大的期许。
那不是为了折磨谁。
那是为了在没有希望的冻土上,生生凿出一条路来。
顾夜寒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此刻,他才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冬笋,放进了宋若雪面前的碟子里。
“吃点东西吧。”
顾夜寒的视线落在茶杯的边缘,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却在无形中卸下了空气里那份沉重的压抑感。
“她说的对。要把一盘散沙捏成铁,流血和眼泪都是必须要付的账单。”
他拿起紫砂壶,给夏天的空杯子里也续满了热茶。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走在里面的人,还是制定规则的人……都不会太好受就是了。”
这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却精准地点破了夏天刚才极力掩饰的那一丝疲惫与不忍。
夏天没有反驳。
她只是端起那杯滚烫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让温暖的茶水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
“行了。”
夏天重重地放下茶杯,故意用汤勺敲了敲面前的砂锅边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强行把包厢里那股快要凝固的沉重感给打得粉碎。
“吃饭呢,别搞得跟开追悼会似的。天塌下来也得等这锅腌笃鲜吃完再说。”
她夹起一块笋扔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转头看向宋若雪,极其自然地把话题拐了个弯:
“说起来,这都快过春节了。你们S市那些豪门圈子,现在不应该正忙着搞什么年终晚宴、慈善酒会吗?”
“你堂堂宋家大小姐不在家镇场子应酬,怎么有闲心跑来A市,跟我们挤在这个小包厢里吃家常菜?”
宋若雪被她这么一打岔,也从那种沉甸甸的情绪里缓过劲来。
听到“晚宴”这两个字,她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别提了。我爸光这个星期,就给我排了三场晚宴和两场变相的相亲局。”
宋若雪夹起一只清炒虾仁,愤愤地塞进嘴里。
“我一端着高脚杯,听那些富二代聊什么海外信托、高定游艇,我脑子里全是在雪地里啃冻马肉的画面。看着他们为了一点芝麻大的面子在那端着,我差点没在酒会上直接吐出来。”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全是嫌弃:
“我干脆借口要来A市做‘跨年市场调研’,连夜订机票跑了。在游戏里受折磨就算了,现实里我可不想再配合他们演那种无聊的戏。”
沉重的话题,就这样在夏天的故意插科打诨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中,自然而然地翻了过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饭局终于回归了它应有的本质。
他们没有再聊北美的地狱,也没有再聊游戏的苦难。
宋若雪疯狂吐槽着S市豪门圈子过年前那些虚伪又繁琐的社交应酬,夏天则毫不留情地抱怨北美的咖啡还不如A市便利店里的九块九速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