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油灯在窑洞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粗布被褥铺在土炕上，韵姬倚着墙，左臂伤口虽已止血，却依旧疼得她眉尖微蹙。厌胜半跪在炕边，指尖动作轻柔，一层层替她裹紧手上的伤布，他自己肩头的伤口渗出血迹，浸透了衣料，却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忽闻窑洞外传来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身披鎏金大汉将军盔甲的身影掀帘而入，正是锦衣卫武士陆仁甲。他甲胄沉重，步履却带着几分慌乱，进门便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脸上满是胆战心惊的神色，不敢抬头直视炕上的韵姬。

    “属下属下无能，遍寻各处，仍未寻得陈月姑娘的踪迹。”

    韵姬指尖微微一紧，眸色沉了几分，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波澜：“那殷晓帅将军现在下落何处？”

    陆仁甲听到“殷晓帅”三字，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屑与阴鸷。前几日他亲眼见殷晓帅刻意靠近陈月的马车，举止亲近，分明是心怀不轨，他本就瞧不惯那殷晓帅仗着几分军功便目中无人的模样，更暗自筹谋，要寻个由头将此人远远驱离，断了他接近陈月的心思。此刻被韵姬问及，他心中那点龌龊心思翻涌，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强压着情绪，故作恭敬。

    陆仁甲喉结滚动，眼底那点不屑压得极深，只装作沉吟为难的模样，沉声道：“回禀主上，殷将军自乱起之后便失了踪迹，属下派人多方打探，皆无半点音讯。”

    他顿了顿，语气刻意带上几分隐晦的挑拨：“属下倒觉得，此事蹊跷得很。陈月姑娘失踪前，唯有殷将军曾靠近其马车，举止逾矩，如今二人先后不见踪影，只怕”

    话未说完，意思却已明明白白——暗指殷晓帅与陈月之事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是他将人带走。

    厌胜包扎的手骤然一顿，抬眼冷冷扫向陆仁甲，眸中寒光乍现。他虽重伤在身，周身煞气却丝毫不减，沉声道：“陆千户说话需有凭据，殷将军忠勇，岂是你能随意揣测的？”

    陆仁甲心头一凛，被厌胜目光逼得背脊发寒，却仍硬着头皮道：“属下只是据实而言，并无半分揣测。”

    韵姬静静看着二人，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神色平静无波，可那双眸子却深如寒潭，早已将陆仁甲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见殷晓帅靠近马车，便心生嫌隙，一心想将他驱走，是吗？”

    陆仁甲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慌忙叩首：“属下不敢！属下绝无此心！”

    “不敢？”韵姬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眼底的不屑与算计，瞒得了旁人，瞒不过我。”

    她目光一厉，语气骤然转冷：“陈月失踪，殷晓帅下落不明，正是紧要关头，你不思寻人，反倒在此搬弄是非，心怀私怨。陆仁甲，你可知罪？”

    陆仁甲浑身一颤，甲叶簌簌作响，吓得连连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发颤：“属下知罪！属下知错！求主上饶命！”

    厌胜站起身，挡在韵姬身前，周身杀气弥漫，冷冷盯着跪地的陆仁甲，只要韵姬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出手。

    窑洞之内，气氛瞬间紧绷，油灯噼啪一声，火苗骤缩，昏暗中，杀意与暗流，悄然涌动。

    油灯的光晕在土窑的壁面上忽明忽暗，空气中还飘着伤药与尘土混合的气息。韵姬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刚包扎好的伤口，语气冷定，不容置疑：

    “立刻调遣手头半数人手，分路追查殷晓帅与陈月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仁甲心头一松，连忙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韵姬缓缓抬眼，目光冷锐如刀，直直与他对视。那一眼看似平静，却压得陆仁甲几乎喘不过气。

    “你早年护主有功，对元首忠心耿耿，今日之事，暂且不与你追究。下去吧。”

    陆仁甲如蒙大赦，额头抵地，声音仍带着后怕：“谢主上饶恕！属下告退！”

    说完，他不敢多留片刻，躬身倒退着出了窑洞，鎏金盔甲在昏暗之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光影，脚步声很快远去。

    窑洞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厌胜收回望向洞口的目光，微微蹙眉，压低声音问道：“韵姬，你当真觉得殷将军应无问题？”

    韵姬轻轻靠回土壁，神色稍缓，却依旧冷静自持，淡淡答道：

    “放心，殷晓帅身上携有定位器，只要他无碍，迟早会循着信号，找到我们二人。”

    此时此刻，殷晓帅和陈月这边。

    雨丝终于彻底停歇，天边透出一抹微弱的天光，潮湿的风卷着泥土的气息拂过窑洞前的空地。殷晓帅紧紧牵着陈月微凉的手，缓步走出昏暗的窑洞，脚下的泥地还沾着湿漉漉的水汽。

    他松开陈月的手，指尖轻巧地结出一个玄奥的魔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