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变化来得毫无徵兆。
下一刻,白川眼前的榕阴巷,旧祠堂,古榕树慢慢消失。
耳边风声渐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雨声。
哗啦啦——
大雨倾盆。
白川再睁眼时,发现自己仍旧站在古榕树下。
只是眼前的榕树,还没有后世那般夸张巨大,主干虽然粗壮,却远没有遮天蔽日的气象。
白川习惯性的试探著能不能活动身体,依旧不能。
但诡异的是,他这次没有任何排斥感。
就好像这一刻,他真的变成了那个人。
变成了日记本的主人。
那种感觉,白川无法形容,就好像他已经渐渐熟悉了变成日记本主人的形態。
甚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从骨子里浮了上来,像这副身体本就属於他,像他曾无数次以这样的目光看过人间,看过风雨,看过城池兴衰。
不远处,有百姓跪在泥水里。
他们面黄肌瘦,神情惶惶,雨水冲刷著他们的脸。
有人哭著问:
“先生,真的有用吗?”
“拜这棵树,疫病就会停吗?”
“河水就不会再涨了吗?”
白川听见“自己”开口:“它未必能立刻救命,但却是你们的一线生机。”
一边说著,白川看著“自己”拿出了那枚天公將军印,將它放在了古榕树上。
人群安静下来。
雨声里,只剩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声。
........
下一刻,白川眼前的画面流转,时间像是被加速了一般。
慢慢的有第一炷香插在了古榕树下。
紧接著,第二炷,第三炷。
榕城大雨仍旧不停。
这棵古榕树前慢慢摆起了香案。
越来越多的人,在白川的引导下,来到了古榕树前。
“求榕神保佑。”
“求榕城不要再死人了....”
“求榕神显灵...”
一声声祈求,在雨幕里连成一片。
但一切都没有改变。
那棵老榕只是沉默地立在雨中,枝叶被狂风吹得摇晃。
隨著跪拜的人越来越多,隨著祈愿声越来越密。
一天夜里,风很轻,古榕树的树冠却晃了整整一夜。
一道道愿力又或者说是香火,在那枚天公將军印的牵引下,匯聚到古榕树中。
树影婆娑之间,一道生涩的声音,第一次在日记本主人的脑海中响起。
“是你,在教我?”那声音很慢,像刚学会开口的孩童。
在白川的感受中,日记本的主人抬起了头,“是我。”
古榕沉默了很久,像是在適应说话这件事。
过了许久,它才又问:“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人会拜我,会敬我,会把愿望给我可这些,本该与你没有关係。”
“因为我想看看,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日记本主人抬手摸了摸古榕的树干上掛著的那枚天公將军印。
古榕似乎不懂:“什么路?”
“人间的路。”
“我曾经挖出个奇怪的神秘来,他的能力很有意思,眾生认知可成势,香火愿力可养灵,承眾生之愿,借眾生之势!”
“他要是能登临一定境界,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新的东西来。”
民国奇女子传
听著日记本主人的话,白川脑海中出现了张宪之的身影! “神未必要从天上来。”
“也可以从地上长出来。”
“所以,我想在你身上看看这条路的可能性。”
说到这里,日记本主人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也许就能撬动一些原本撬不动的东西。”
古榕问道:“你要撬动什么?”
日记本主人笑了笑,却没有说出来。
白川心中则暗暗记下,这应该就和后面日记本主人的失踪有关。
古榕安静了很久,两人没了交流。
从那天起,古榕学得更快了。
日记本主人收回了那枚天公將军印,古榕已经不需要依靠这枚天公將军印就能独自吸收愿力与香火。
它学会如何分辨香火的浊与清,学会如何把城中的戾气,怨气,通过枝叶日夜消磨,化进四季风雨里。
它成了榕城真正的根。
雨停了,疫也慢慢退了。
后来的人未必知道其中缘由,只知道这座城里有一棵榕神树,很灵,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