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太原城的北门外，晨雾弥漫。

    长长的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除了原本的仪仗队，后面还多了几辆大车，里面装着那三个犯人和他们的家眷。

    哭喊声、喝骂声隐隐传来，显得格外凄凉。

    朱楹和朱橞各自骑着马，隔得老远。

    两人依旧是一副互不理睬的样子。

    朱橞板着脸，看着天空。

    朱楹低着头，整理着马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而紧张的气氛。

    朱?带着人来送行。

    看着这两个弟弟依旧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他心里的疑虑彻底打消了。

    看来是真的闹翻了。

    这也算是这次倒楣透顶的太原之行中，唯一的好消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虚伪的笑容，策马走上前去。

    “两位弟弟。”

    “这一路山高水长，可要多保重啊。”

    “既然都要走了，何必还要置气呢？”

    “都是自家兄弟，握个手言和吧。”

    他是想做个和事佬，显得自己大度。

    顺便再恶心一下这两个人。

    然而，朱橞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斜着眼睛瞥了朱?一眼，冷哼一声：“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看你心里巴不得我们赶紧滚吧？”

    “还有。”

    他指了指朱楹的方向。

    “别把我和那种两面三刀的人相提并论。”

    “我不屑与之为伍！”

    这一句话，不仅骂了朱楹，连带着把朱?也给骂了进去。

    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几天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天，赔着笑脸，送着礼，最后还要被指着鼻子骂？

    他是晋王！是兄长！

    这个老十九，简直是目无尊长，欺人太甚！

    而且现在朱楹和他闹翻了，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就算动手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也没人敢说什么！

    “朱橞！”

    “你放肆！”

    “既然爹娘没教好你，今天做哥哥的就替他们教训教训你！”

    怒火攻心之下，朱?想都没想，直接挥起拳头，朝着朱橞的胸口砸了过去。

    这一拳，其实他并没有用全力。

    只是想给朱橞一点教训，让他闭嘴。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刚刚触碰到朱橞胸口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噗！”

    朱橞的身体猛地一震，象是被巨锤击中了一样。

    紧接着，他张开嘴，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红色的血雾在空中弥漫。

    不偏不倚，全都喷在了朱?那件崭新的蟒袍上。

    将那金色的蟒纹染成了刺眼的血红。

    “呃……”

    朱橞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捂着胸口，身体摇摇晃晃，象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扑通”一声。

    从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朱?更是愣在原地，保持着挥拳的姿势，看着倒在地上的朱橞，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

    我把他打吐血了？

    我明明没用力啊！

    “老十九！”

    一声凄厉的惊呼打破了死寂。

    朱楹象是疯了一样，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冲到朱橞身边。

    一把将他扶了起来。

    “老十九！你怎么样？”

    “你别吓我啊！”

    朱橞此时双目紧闭，气若游丝，嘴角还不断地往外溢着鲜血。

    看起来就象是快要不行了。

    朱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强行塞进朱橞的嘴里。

    然后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朱?。

    那眼神，象是要吃人。

    “朱?！”

    “你好狠的心！”

    “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朱?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他慌乱地摆着手，脸色比朱橞还要白。

    “不……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