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想着,过些日子就要去封地就藩了,山高路远。”
朱楹抬起头,眼框微红地看着朱元璋。
“往后想给父皇亲手熬一碗汤,尽一尽孝道,恐怕都没机会了。”
朱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离别的感伤。
每一个字,都象是敲在朱元璋的心坎上。
朱元璋看着朱楹这副反常的举动,听着这番话。
他原本因为苦涩而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这小子向来是无法无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伤春悲秋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朱元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朱楹,脑子里飞速运转。
紧接着,他叹了一口气。
“行了,别在朕面前演戏了。”
朱元璋无奈地摆了摆手。
他知道,这小子的聪明劲儿,大明朝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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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去过后苑了?”
朱元璋的语气虽然是疑问,但已经带了几分肯定。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象是一个被拆穿了谎言的普通老父亲。
他私自挪用内帑,在皇宫深处的后苑里,悄悄修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安王府。
这个秘密,他本想等建好了再给这小子一个惊喜。
他就是想把这个宝贝儿子留在身边。
他舍不得让这个儿子,去外地就藩。
他想每天都能看到他,听他那些奇奇怪怪的点子,吃他做的菜。
“你都知道了?”
朱元璋坦然承认了。
“怎么,知道父皇把你留在宫里,不让你出去做个自由自在的藩王,你心生失望了?”
朱元璋紧紧地盯着朱楹的眼睛。
他很害怕从儿子的眼中看到那种怨恨和不满。
毕竟,大明的祖制就是皇子成年必须就藩,他这算是破了天荒了。
朱楹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微微一笑,重新端起了那碗醒酒汤。
“父皇说哪里话。”
朱楹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他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药汁。
“去哪里就藩,是朝廷的规矩,但儿臣在哪里,是天子的心意。”
朱楹直视着朱元璋。
这句话,他不仅说得漂亮,更是直接点明了皇权至高无上的道理。
“天子心意所在,便是儿臣的归宿,何来失望一说?”
朱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寝宫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凝重。
朱元璋听着这话,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总觉得这小子话里有话。
就在朱元璋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
朱楹突然放下了碗,身体前倾,凑到了朱元璋的跟前。
“爹。”
朱楹的声音突然放软了。
这一个字,不是冰冷的“父皇”,而是带着浓浓烟火气的“爹”。
这一声呼唤,直接击碎了朱元璋伪装出来的帝王威严。
朱元璋的眼框瞬间湿润了。
他那颗苍老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揉捏了一下。
他所有的火气,都在这一声“爹”中烟消云散了。
“你这小兔崽子……说吧,又想干什么?”
朱元璋笑骂了一句。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宠溺。
他知道,只要这小子一叫“爹”,准没好事,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答应。
朱楹见火候到了,于是面色一正,道明了实情。
“爹,伺候我的那个小太监小八,您知道吧?”
朱楹看着朱元璋,压低了声音。
朱元璋点了点头。
“知道,挺机灵的一个小奴才,怎么了?”
他有些疑惑,一个太监也值得这小子这么郑重其事?
“她不是太监。”
朱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是徐达失踪了多年的四女儿,徐妙兰。”
朱楹将刚才在宫门外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甚至连徐达手腕脱臼的细节都没有隐瞒。
“小八不愿回魏国公府,甚至刚才以死相逼。”
朱楹加重了语气。
他看着朱元璋,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儿臣恳请爹出面,保她留在宫中,别让徐达把她带走。”
朱楹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大礼。
这为了一个女人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