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两碗清汤寡水的白粥，两碟干瘪的黑咸菜，寒酸地摆在两人面前。

    朱楹端起粗瓷大碗，大口地喝着白粥。

    他用力地嚼着那生硬的黑咸菜。

    “老十一！吃啊！”朱楹热情地招呼。

    朱椿呆滞地看着面前的白粥。

    他饥饿，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但他咽不下去。

    朱楹感慨地放下碗。

    “老十一，你不知道前线的艰苦。”

    “本王经常在战场上啃发霉的干粮，吃酸臭的馊食。”

    “这白粥咸菜，对本王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朱楹锐利地盯着朱椿。

    “怎么？老十一嫌弃这白粥？你刚才不是推崇勤俭吗？”

    朱椿尴尬，脸颊滚烫。

    他艰难地端起碗，痛苦地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他在道德上彻底地被朱楹碾压，气势完全地落入下风。

    周围的将领解气地看着朱椿，小声地窃窃私语。

    “蜀王殿下虚伪。”

    “王爷英明，轻松就治住了他。”

    饭局压抑地结束。

    朱椿迫不及待地放下碗。

    他需要找回场子。

    “老二十二。”朱椿严肃地正视朱楹。

    “臣弟此番前来，是奉了皇兄的严厉的旨意。”

    “皇兄明确地下旨停战，你为何胆大妄为地抗旨不遵？”

    朱椿严厉地质问。

    “老二十二，你现在到底在打哪里？”

    朱楹随意地靠在椅背上。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帐外的天空。

    “老十一，本王坦白地告诉你。”

    朱楹的声音平缓。

    “暹罗国，已经被本王彻底地拿下了。”

    “什么！？”

    朱椿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彻底地淹没。

    “你……你疯狂！”朱椿结巴地指着朱楹。

    “现在，大军正在猛烈地攻打真腊。”朱楹平静地补充。

    朱椿绝望地抱住脑袋。

    他清楚，这已经是严重的谋逆之罪！

    他急切地站起身，激动地挥舞双臂。

    “老二十二！你糊涂啊！”

    朱椿大声地引经据典。

    “你熟读兵书，难道不知道诸葛武侯的故事？”

    “当年诸葛亮北伐，前线顺利，有望拿下长安！”

    “可是，刘禅一道圣旨紧急地召回！”

    “诸葛亮忠诚，果断地立刻班师回朝！”

    朱椿得意地看着朱楹。

    “这才是伟大的臣子！这才是正确的人臣本分！”

    “老二十二，你必须立刻退兵，诚恳地向皇兄请罪！”

    “......”

    大帐内死寂。

    张去疾愤怒地瞪着朱椿。

    朱楹缓慢地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朱椿。

    冰冷的杀意从朱楹的眼神中狂暴地释放出来。

    “老十一。”

    朱楹阴沉地开口。

    “你居然敢将当今圣上比作刘禅那个窝囊废！”

    “！！！”

    朱椿惊恐地瞪大眼睛。

    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迅速地爬上头顶。

    他剧烈地颤斗起来。

    “老……老二十二！你血口喷人！”

    朱椿慌乱地摆手，急切地辩解。

    “本王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本王只是单纯地想要劝诫你！”

    朱椿焦急地咽着唾沫。

    “本王是想说，为臣者当忠诚于君主，像诸葛武侯那样，听从朝廷的调遣！”

    “本王绝对不敢对皇兄有半点不敬啊！”

    朱椿绝望地看着周围冷酷的将领。

    他清楚，如果这顶大逆不道的帽子扣实了，他绝对无法活着离开安南。

    朱楹冷酷地逼近一步。

    强大的压迫感彻底地笼罩了朱椿。

    “诸葛亮忠诚？”

    朱楹不屑地冷笑出声。

    “在残酷的战场上，诸葛亮的愚蠢的忠诚，恰恰是致命的毒药！”

    朱楹霸道地挥舞手臂，洪亮的声音在大帐内剧烈地回荡。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诸葛亮清楚前线的局势，他明白那是拿下长安的绝佳的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