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在河面上分出一条宽敞平坦的冰霜大道。

    凌伊殇纵身跃上玄螭宽阔的龟甲，零落依的魂体则静静漂浮在他身后。一人两兽，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在这条号称飞鸟不渡的死河上如履平地。

    四周静谧得有些出奇，只有玄螭沉重的脚步声在冰面上回荡。

    行程过半。

    走在最前方的玄螭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它背上的青龙道纹光芒大盛，那条螭龙尾部高高竖起，鳞片层层炸开。一阵低沉、急促、充满警告意味的咕噜声，从它粗壮的喉管里传出。

    凌伊殇眯起眼睛，右眼【幽荧】的洞察力全开，繁杂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最终汇聚成一个极度危险的红色警报。被动观气特性将水下的景象层层剥离。透过浑浊的黑水，他看到了无数根粗壮如山脊般的触须，上面长满了形似人脸的诡异吸盘。每一次蠕动，都会在水底掀起一阵狂暴的暗流。

    原本被玄螭镇压得如同一潭死水的黑色河面，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上下起伏。在他们正下方极深的水域里，一团阴影正在上浮。

    那东西的体积，大得超出了常理。哪怕是已经展现出完全体的玄螭，在这团阴影面前，也渺小得像个玩具。它上浮的速度极快，沿途的河水被蛮横地排开，形成巨大的暗流漩涡。

    这玩意儿的等级数据，在【幽荧】的面板上呈现出一连串乱码，最终定格在一个红得发紫的骷髅标记上。

    “看来，那老骨头临死前，还真摇出了个了不得的大家伙。”凌伊殇非但没有退怯，反而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腕上的星烬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化作一摊液态金属，顺着指尖流淌，最终重铸成一把泛着寒芒的重型机械战镰。

    水面的凸起越来越高，水膜被撑到了极限。某种散发着古老、贪婪且充满无尽恶意的庞然大物，即将破水而出。

    玄螭压低了身子，零落依眼底的光芒越发炽烈。

    一场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