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声清脆的耳光。

    是一记撕裂空气的爆鸣。

    整个魔宫主殿，落针可闻。连魔君们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李沐雪猛地缩回手，掌心一片灼热。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红、不住颤抖的手。

    单薄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打了

    她竟然打了仙界上使。

    脑海深处，尘封的记忆轰然炸开。

    那个因为不小心弄脏了管事衣角，就被吊起来用带倒刺的鞭子抽了整整一夜的下午。

    那个因为饥饿多啃了一口馊馒头，就被打断手指的黄昏。

    “反抗”，对她而言，等同于更深重的折磨和死亡。

    巨大的恐慌瞬间将她淹没。

    她眼前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地连退了好几步，眼眶瞬间通红。

    滚烫的水汽在深紫色的瞳孔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不敢看地上云霄那张扭曲的脸。

    更不敢回头去看叶倾苍。

    师尊师尊会不会觉得她惹了天大的麻烦？

    仙帝的亲传弟子，这个身份，重得像一座山。

    师尊会不会为了平息仙界的怒火，把她交出去？

    就在她几乎要被自己想象出的绝望吞噬时。

    一只宽大、温热、带着淡淡檀香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

    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盖著，却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叶倾苍揉了揉她如月光般顺滑的银发。

    “打得好。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却清晰地炸响在主殿每一个角落。

    “这才像本帝的徒弟。”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是手劲儿小了点，以后多吃点饭。”

    旁边，苏媚摇曳著腰肢，袅袅娜娜地走上前。

    她没去看地上那滩烂泥。

    而是心疼地拉过李沐雪微微颤抖的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绣著九尾狐的香帕，轻柔地、一根一根手指地擦拭着她的掌心。

    “哎哟，我的小沐雪，瞧瞧这小手都打红了。”

    苏媚轻笑一声，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宠溺。

    “这一巴掌扇得是真解气。”

    “不过姐姐教你，下次别用手了，手打疼了姐姐会心疼的。”

    “要用鞋底，找个最硬的，照着脸抽，又响又省力。”

    李沐雪彻底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雷霆震怒。

    没有冰冷的权衡利弊。

    没有“你怎么敢惹事”的责骂。

    只有一句“打得好”。

    和一句“仔细手疼”。

    那股几乎要将她拖回地狱的恐慌与冰冷，在师尊宽大的手掌和苏媚姐姐温柔的轻语中，迅速消融。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的冲动硬生生憋了回去。

    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地上，云霄终于从那一巴掌带来的天旋地转中清醒。

    左脸火辣辣地疼，迅速高高肿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深深地刻在他脸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半边脸的骨头都裂了。

    “你”

    云霄嘴唇哆嗦，死死地、怨毒地盯着李沐雪，眼底爬满了血丝与疯狂。

    “你这个贱婢你敢打我？！”

    李沐雪的身体又是一颤。

    但这一次，她没有后退，而是下意识地往叶倾苍的身边靠了靠。

    她看着暴怒欲狂的云霄，小手紧紧揪住了叶倾苍红袍的衣角。

    那里是她全部力量的来源。

    “我我为什么不敢”

    她的声音依旧很小，甚至还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但她还是看着他的眼睛，把话说完了。

    “你骂我，我我就打你。”

    她咽了一口唾沫，从叶倾苍高大的身躯旁探出半个小脑袋。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倔强的火苗。

    “在仙界，你们抽我的血，割我的肉，是因为你们比我强，我打不过你们，我只能认命。”

    “可是现在现在我师尊在这里。”

    她抓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师尊比你强。”

    她一字一顿。

    “所以我打你，你也只能受着。”

    这段话她说得磕磕巴巴，声音软糯，毫无气势可言。

    云霄听着，却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一寸寸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