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苍看着她吃东西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又赶紧强行板住脸。

    早膳用毕。

    药魔带着李沐雪来到寝宫旁一间专门腾出来的修炼室。

    修炼室不大，四壁镶嵌著聚灵石，地面是整块暖玉，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

    “坐。”药魔指了指中央。

    李沐雪盘膝坐下。

    “昨日教你的引气之法，可还记得？”

    “记得。”

    “好。今日，不用清心丹了。你自己来。”

    李沐雪闭上了眼睛。

    昨天那些纷乱的、带着血腥气的画面又冒了出来——管事狰狞的脸，皮鞭破空的声音，冰冷的针管

    她深吸一口气。

    师尊传她的《净心圣魔典》里说：心若明镜，不染尘埃。

    她不太懂什么是明镜。

    但她知道，师尊说过，这功法只有心思最纯粹的人才能练成。

    师尊能练成。

    那她，也必须练成。

    她不再去压制那些画面，而是就在脑海里，直直地看着它们。

    管事的脸。

    看着吧。你打我时，我没有哭。现在，你吓不到我。

    皮鞭的声音。

    听着吧。我背上的伤已经愈合。你再也抽不到我了。

    冰冷的针管。

    我不怕你了。

    这些东西，我认了，我记着，但从今往后，它们再也管不了我了。

    画面慢慢淡去。

    不是消失，是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变得模糊。

    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安静。

    “看到了。”她轻声说。

    “什么？”药魔凑近了，耳朵都快贴到她脸上了。

    “灵气。五颜六色的。比昨天还多，还亮。”

    药魔的眉头先是死死拧在一起，然后猛地舒展开，整张老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

    “引！引入丹田！按照净心圣魔典的法门，引导它们！”

    李沐雪照做了。

    那些光点像是找到了家的孩子，欢呼雀跃地涌入她体内，循着经脉流转，最后汇入丹田。

    这一次，没有昨天那种毁天灭地般的疯狂吞噬。

    灵气的涌入平稳而有序，如百川归海。

    药魔死死盯着，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忘了。

    一炷香的时间。

    李沐雪缓缓睁开眼睛。

    “感觉如何？”药魔声音沙哑地问。

    “丹田里，暖暖的。”

    药魔一把抓过她的手腕，探脉。

    三息之后。

    “不可能！”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惊叫出声。

    叶倾苍正靠在门框上打盹，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药魔猛地回头看他，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她她引气入体了。”

    “那不是你让她练的吗？有何大惊小怪？”

    “不是这个意思！”药魔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不光是引气入体，她她一次就完成了第一层筑基！”

    “一炷香！仅仅一炷香的功夫！”

    叶倾苍对这些没什么概念，挠了挠头。

    “这很快吗？正常要多久？”

    药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点。

    “老夫当年，筑基第一层，耗时三月。”

    “你麾下那些所谓的魔界天骄，最快的一个，两个月。”

    “她。”

    药魔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都在发颤。

    “只用了一炷香。”

    修炼室里安静了两秒。

    叶倾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他仰著头，发出了震动整个寝宫的狂笑。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叶倾苍的徒弟！”

    他一个箭步冲到李沐雪面前，一把将她抱起来，高高举过头顶，原地转了两圈。

    “好！太好了！沐雪你太厉害了！”

    李沐雪被他转得头晕眼花，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她只是照着师尊教的法门，做了一遍而已。

    “师尊放我下来头晕”

    “哦哦，对不住！”叶倾苍赶紧把她放下来，有些心虚地搓了搓手，“为师为师太高兴了。”

    药魔在旁边看着他们师徒俩的互动，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他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