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是幻境。

    可周围一切都很细。

    风声。

    草叶。

    远处溪水。

    还有一间小木屋。

    木屋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女子抱着一个婴儿。

    男子手里拿着拨浪鼓，小声哄著。

    婴儿在笑。

    李沐雪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那个婴儿。

    心里有一点闷。

    那会是她吗？

    女子低头亲了亲婴儿的额头。

    “沐雪乖，娘在。”

    李沐雪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娘。

    这个字她听过很多次。

    仙界其他孩子会喊娘。

    管事骂人时也会提娘。

    可没人这样对她说过。

    她知道这是幻境。

    可这个字还是扎了一下她心口。

    男子笑着说：“等她长大了，我教她练剑。”

    女子道：“不行，她要是喜欢炼丹呢？”

    男子道：“那也行。”

    女子低头看婴儿，轻声道：“只要她平安，喜欢什么都好。”

    李沐雪听得有点难受。

    她以前也想过。

    如果她的爹娘还在，会不会也这样看她？

    会不会不让别人抽她的血？

    会不会在她饿的时候给她饭吃？

    幻境没有停。

    木屋外突然传来魔气。

    几个魔族冲进山谷。

    男子拔剑抵挡。

    女子抱着婴儿往外逃。

    画面很快变得乱。

    鲜血。

    惨叫。

    火。

    女子摔倒，怀里的婴儿被抢走。

    男子被魔族一刀刺穿。

    女子哭喊：“把孩子还给我！”

    李沐雪看着这一幕，心口一点点冷下来。

    这个幻境很会挑地方。

    它没有一开始就骂魔界。

    它先给她看温暖。

    再给她看失去。

    它想让她疼。

    想让她恨。

    想让她把恨转到魔界身上。

    画面里，女子爬向婴儿。

    一个魔族踩住她的手。

    “这孩子灵根特殊，带走。”

    男子挣扎着抬头。

    “你们魔界不得好死！”

    李沐雪看着那个魔族。

    脸是模糊的。

    可身上的魔气被刻意弄得很重。

    很脏。

    她突然开口：“假的。”

    幻境没有回应。

    画面继续。

    女子被一刀砍下。

    男子也倒在血泊里。

    婴儿哭声响彻山谷。

    白光一转。

    婴儿被送入仙界。

    一个仙官看见她，摇头叹气。

    “可怜的孩子，父母被魔族所害。”

    “带回仙炼堂吧，好歹能活。”

    李沐雪彻底笑不出来了。

    仙炼堂。

    好歹能活？

    她在仙炼堂的日子，叫活吗？

    幻境外，主殿里，所有人也看见了这一幕。

    不少魔族已经气得想冲上去撕了仙界使团。

    阿蛮骂道：“这他娘的是假的吧？谁家救人救进炼丹堂抽血？”

    狂牛魔君也怒道：“仙界当我们傻？”

    陆清衡没有慌。

    他看着李沐雪。

    她站在幻境里，背影很小。

    一个从小没有爹娘的孩子，看见这种画面，怎么可能不疼？

    疼了就会乱。

    乱了就会信一点。

    只要信一点，仙帝的目的就成了一半。

    苏媚握紧手指。

    她能看出幻境有问题。

    可她更担心李沐雪。

    假的也会伤人。

    尤其是假亲情。

    药魔也低声道：“这幻器够毒。”

    叶倾苍坐在主位上没动。

    他盯着幻境里的李沐雪，眼神沉得吓人。

    但他没有立刻打碎幻境。

    因为李沐雪还没喊他。

    她想自己看。

    那他就让她看。

    幻境中，仙官抱起婴儿，叹气道：“从今日起，你便没有父母了。”

    “若你日后知道真相，莫要怪仙界。”

    “要怪，就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