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我想自己说了算。”

    叶倾苍看着她，眼底的墨色沉下去，最后化成一点笑意。

    他没夸，也没接话，只是安静看着。

    像是在看一件由自己亲手打磨出来的东西，终于开始发光。

    苏媚轻声道：“小沐雪，说得好。”

    药魔捋了捋胡子，点头。

    这孩子，终于肯自己往前走了。

    就在这时，刚被叶倾苍踩在脚下的天道法旨，忽然一震。

    金光从卷轴里冲出，在半空拼成一个巨大的“罪”字，朝着李沐雪的眉心压了过来。

    药魔脸色骤变。

    “天道烙印！”

    “令月狐还留了后手。”

    “她想借法旨，先给李沐雪定罪。”

    那“罪”字压得极快，带着一股不容躲避的威势，转眼就到了李沐雪面前。

    李沐雪只觉得神魂一紧，耳边轰地一声，像是整片天地都在排斥她。

    “你是罪人。”

    “你不该存在。”

    冰冷的声音在她识海里炸开。

    她脸色白了白，牙关咬得死紧，眼底却烧起一团火。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一句话，就要定她的罪。

    “滚！”

    叶倾苍开口了。

    他甚至没起身，只坐在王座上抬了抬眼皮。

    那“罪”字停在李沐雪眉心前三寸，再也压不下去。

    无数符文发抖，发出细碎的震颤声。

    “在本座面前，也敢放肆？”

    叶倾苍冷哼一声，指尖弹出一道魔气。

    砰！

    金字炸开，碎成满殿金芒。

    大殿里安静下来。

    李沐雪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那股来自天地的恶意还在，只是被叶倾苍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抬眼，看着散开的金光，知道令月狐还想拿天道继续压她。

    只要她还和仙界沾著一点因果，对方就能继续找借口，继续恶心她。

    她不想再给仙界留半点缝。

    李沐雪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大殿中央。

    她抬起右手，咬破指尖。

    一滴血渗出来，红里带着九彩光晕。

    苏媚脸色一变：“沐雪，你做什么？”

    叶倾苍抬手，拦住了她。

    他坐在王座上，手指慢慢收紧。

    他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有些路，得她自己走。

    有些东西，也得她自己斩断。

    李沐雪举起带血的指尖，在身前虚空中开始勾画符文。

    那是天道血誓的起手式。

    药魔瞳孔一缩。

    “她要立天道血誓？”

    狂牛魔君也急了：“小公主，不行！”

    天道血誓，以神魂、精血、道途为引。

    誓成之后，再难更改。

    李沐雪没有停。

    她的动作很稳，神情也很稳。

    仙界不是说她出身仙界，是仙界的财产吗？

    令月狐不是一直拿“清理门户”那套来恶心她吗？

    那她今天，就当着三界的面，把这口气断干净。

    血色符文一点点成形，悬在半空，透著一股古老的气息。

    李沐雪抬头，看向虚空。

    她的声音，透过魔宫大阵传了出去。

    “我，李沐雪。”

    “曾在仙界受十三年非人之苦，被抽血为药，割肉为引，身为药奴，命比草贱。”

    “幸得师尊叶倾苍所救，入魔界，方知自己也能站着活。”

    “仙界给我的，只有伤和辱。”

    “魔界给我的，是新生，是尊严。

    “今日，我李沐雪，以神魂为引，以精血为媒，立此血誓。”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重。

    “从今日起，我与仙界恩断义绝。”

    “仙界血脉，今日尽弃。”

    “仙界名姓，今日尽忘。”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指尖那滴血猛地炸开，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直冲虚空。

    魔界上空，雷声滚动。

    一道无形的枷锁，从李沐雪身上震碎。

    她手腕上那道已经淡去的奴印残痕，在这一刻彻底化成飞灰。

    李沐雪脸色白得厉害，身子晃了一下。

    可她的眼睛，很亮。

    她抬起头，咬著牙，把最后一句话吼了出来。

    “我李沐雪！”

    “生是魔界人！”

    “死是魔界魂！”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