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把她的小手合上。

    “先给自己定规矩。”

    “规矩？”

    “你能吞万法，不代表什么都要吞。”

    “敌人的灵力能吞，怨念不要随便吞。”

    “天地本源能炼，别人的魂别碰。”

    李沐雪抬眼：“为什么？”

    “魂这东西，活着时吵，死了更吵。”

    狸语气懒散，讲出的东西却很实。

    “吞进去容易，赶出去费事。”

    “你昨日把林凡碾干净，算他倒霉。”

    “若换个老怪物，魂里藏几十层后手，进你金丹里安家，晚上还要跟你聊天，你烦不烦？”

    李沐雪认真想了想。

    她想起魔神之心碎片那道话多的声音。

    很烦。

    “烦。”

    狸满意：“所以，不是什么都吃。”

    李沐雪点头：“我记住了。”

    狸又顺了顺她的发，指尖停在凤凰真羽旁边。

    “第二，动手前要留退路。”

    “吞噬之法，最忌满。”

    “十成力，只用七成。”

    “剩下三成留给自己喘气。”

    叶倾苍插话：“打架还喘什么气？一尺拍死不就行了？”

    狸看他：“你当年被我吊在南天门外打了七天，不就是因为不会喘气？”

    叶倾苍扭头看天。

    李沐雪睁大眼：“师尊被吊过？”

    苏媚立马来了精神。

    阿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什么？陛下被吊过？”

    银烬从花墙后探头：“讲讲。

    青萝也来了：“我带瓜子了。”

    叶倾苍额头青筋跳了跳。

    “都滚。”

    狸笑了声，不急不慢补刀：“还是倒吊。”

    花园安静了一息。

    下一刻，阿蛮笑得坐到了地上。

    叶倾苍的脸黑得能滴墨。

    李沐雪捂住嘴，肩膀轻轻抖。

    她不敢笑太大声。

    可实在忍不住。

    叶倾苍看着她，想训两句，又下不了口。

    最后他只瞪向阿蛮。

    “笑够了吗？”

    阿蛮立马站好：“没有不是，够了！”

    银烬把他往后拖：“你活着真靠运气。”

    笑闹过去后，狸重新低头。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

    她的手落在李沐雪丹田位置，隔着衣料点了点。

    “你要记得。”

    “万法入你身，不是你入万法。”

    “你是主，法是客。”

    “客人上门，要坐哪张椅子，喝哪杯茶，由你定。”

    “它若敢掀桌，你就砍了它。”

    李沐雪听得很认真。

    “狸姐姐，我明白了。”

    狸低头看她：“真明白？”

    李沐雪想了想：“以后我不乱吃。”

    狸笑了。

    “这话粗，但对。”

    她把李沐雪抱得更稳，手掌慢慢顺着她后背。

    李沐雪一开始还坐得端正，后来被她顺得犯困，脑袋轻轻靠在狸肩头。

    狸没有停。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

    李沐雪从泥里爬出来，身上却没沾那股烂泥味。

    她会害怕。

    会难过。

    会疼。

    也会杀人。

    她不是天生无缺。

    可她还能笑。

    狸低头，轻轻捏了捏她耳朵。

    “困了就睡。”

    李沐雪迷迷糊糊地说：“我还想听姐姐讲”

    “明天讲。”

    “姐姐明天还抱着讲吗？”

    狸看了一眼叶倾苍。

    叶倾苍脸色臭得很。

    狸心情大好。

    “抱。”

    李沐雪满意了，闭上眼。

    叶倾苍在旁边干站着，像个被抢了窝的老虎。

    苏媚走过来，压低声道：“陛下，别酸了。”

    叶倾苍冷冷道：“本座酸什么？”

    苏媚看向他手里被捏扁的茶杯。

    叶倾苍低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把茶杯丢进袖子。

    “杯子质量不好。”

    苏媚笑得不行。

    后花园里，风从魔花间穿过。

    李沐雪睡在剑祖怀里，呼吸慢下来。

    她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