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宫寝殿里，李沐雪刚剥开第一层雷印，眉心忽然被金白光压住。

    她梦里的仙炼堂塌了。

    取代那些旧痛的，是一座没有边际的审判台。

    四面八方，全是高高在上的影子。

    他们齐声开口：“你有罪。”

    李沐雪站在审判台中央，身上仍穿着破旧麻衣。

    她低头，看见腕上奴印重新浮现。

    罪字压在她头顶。

    它要她跪。

    现实中，床榻上的李沐雪吐出一口血。

    药魔大骂：“神律二次落印！他们疯了，隔着天律台往她魂里打罪印！”

    苏媚九尾结界被压得下沉，尾影开裂。

    狸把李沐雪抱得更紧，另一手抬起，剑意冲入她魂海边缘，却被罪字挡住。

    她能斩外来的雷，却不能代替李沐雪回答那句“有罪”。

    这是审判。

    也是陷阱。

    若李沐雪认罪，道心会被钉死；若她硬扛，魂海会裂。

    药魔急得嗓子都哑了。

    “不能硬顶！小公主，别跟它斗力，问它！”

    李沐雪听到了。

    很远，很模糊。

    问它？

    审判台上，罪字压得她背脊发弯。

    那些影子仍在重复：“你有罪。”

    李沐雪抬头。

    “我犯了哪条罪？”

    影子停了一拍。

    神律文滚动：“叛神之血，污染三界。”

    李沐雪问：“血是我选的吗？”

    神律文卡住。

    她又问：“我出生时，偷过谁的东西？”

    无人答。

    “我在仙炼堂十三年，被抽血割肉，是我审判了仙界，还是仙界审判了我？”

    影子开始模糊。

    罪字还在压，却没刚才那样稳。

    李沐雪站直一点。

    “你们说我父母有罪，证据呢？”

    审判台上，金白神律翻动，只有空洞的“归审”二字。

    李沐雪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连令月狐骗人，至少还会编个假娘。”

    “神界连编都懒得编？”

    寝殿外，药魔听见她这句梦中低语，愣了愣，气笑了。

    “骂得好！”

    苏媚眼眶发红，偏头骂药魔：“你小声点，别吵醒她。”

    药魔瞪她：“现在醒了才好！”

    狸低头，声音压得低。

    “小沐雪，继续问。”

    审判台上，李沐雪掌心蓝印亮起。

    承载法则化作水，流过脚下神律文。

    她没有吞那枚罪字。

    她承载它，拆看它。

    罪字里没有证据，没有因果，只有一道从更高处落下来的命令。

    空壳。

    又是空壳。

    李沐-雪看着那些影子，轻声道：“你们不是在审我。”

    “你们是在怕我。”

    罪字震动。

    九彩金丹从她身后升起。

    金丹外层，灰白心魔雷被水光裹住，金白罪字被九彩灵力缠住。

    空灵根开始吞。

    这次不是乱吞。

    承载法则先分拣，净心圣魔典再净化，九彩金丹负责碾碎，魔神之心碎片则被压在最下方，只能老实当炉火。

    药魔看得胡子快翘上天。

    “她在炼神律罪印！”

    狂牛在外面听见，抱着箱子问：“这玩意能炼？炼完能吃吗？”

    药魔怒吼：“不能吃！但能打人！”

    狂牛一拍大腿：“那比吃强！”

    寝殿上空，九彩光柱中多了一缕金白雷纹。

    李沐雪的修为从金丹一层，推入金丹二层。

    不止。

    二层中期。

    二层后期。

    九彩金丹还在转。

    可这次，她没有任由它冲境。

    她在梦中抬手，按住金丹。

    “够了。”

    金丹嗡鸣，像是不服气。

    她说：“我还没醒，别乱长。”

    金丹这才慢下来。

    药魔感应到修为停在金丹三层门槛前，差点给她磕一个。

    “祖宗，终于会刹车了。”

    狸低笑一声，紧绷的肩松了半寸。

    可她很快抬头，看向仙界方向。

    因为那边，天律台的气息断了半截。

    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