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尝了一口，脸都冷了。

    “药魔。”

    药魔立刻解释：“这碗加了补魂藤、苦寒根、三叶醒神草。苦是苦了点，但效果好。”

    狸看着他。

    药魔又补一句：“我喝一口陪她？”

    狸把碗递过去。

    药魔后悔已经晚了。他喝了一口，整张脸皱成一团。

    苏媚在旁边幽幽道：“良药讲究实效，不讲口感。”

    药魔：“”

    床上的李沐雪闻到药味，眉头拧起。

    狸低头哄她：“药魔也喝了。”

    李沐雪迷迷糊糊张嘴，喝了半勺，眼泪又掉下来。

    药魔看得心软。

    “等你好了，我给你做甜的。”

    苏媚问：“你会？”

    药魔沉默。

    狸替他回答：“他不会。”

    药魔怒道：“我可以学！”

    殿外，叶倾苍踏进寝宫。

    他身上还沾著仙界天律台的尘灰，断天巨尺收在背后。走进来时，他先压下身上的杀气，又在门口站了会儿，确认李沐雪没有被吓到，才进屏风内。

    狸看他。

    “拆完了？”

    “拆了一半。”

    “怎么不拆完？”

    叶倾苍看着李沐雪。

    “她还没醒。”

    屋里没人笑。

    这话听着荒唐，却没人觉得荒唐。

    叶倾苍坐在床边三步外，没有靠太近。

    “东海撤了？”

    苏媚点头：“青萝传讯，妖族俘虏救回来了。仙军退八百里。狂牛抓了不少俘虏，说要带回来给药魔试审讯丹。

    药魔马上反对：“我只试药，不审人。”

    叶倾苍说：“都行。别让他们死太快。”

    药魔：“”

    李沐雪在睡梦里动了动。

    叶倾苍马上收声。

    她没有醒，只是手从狸的衣襟上滑下来，碰到了床边。

    叶倾苍看着那只手。

    那只曾经满是伤痕，连一碗粥都不敢碰的手，如今能握剑，能托住东海，能拆开神律罪印。

    可它还是瘦。

    还是会疼。

    叶倾苍伸出手，又停在半空。

    狸瞥他：“想碰就碰，磨蹭什么。”

    叶倾苍低声：“怕吓她。”

    狸将李沐雪的手轻轻放进他掌心。

    李沐雪没躲。

    她只是皱了皱眉，喃喃喊了声：“师尊”

    叶倾苍低头。

    “在。”

    她没再说话。

    可手指轻轻蜷住了他。

    叶倾苍坐在那里，半晌未动。

    药魔给苏媚使眼色，示意该出去了。

    苏媚没理他，自己先红了眼。

    狸靠着床头，闭目养神。

    小白趴在李沐雪枕边，三条尾巴少了一圈毛，全是被她抓掉的。它看见叶倾苍，委屈地把秃尾巴举给他看。

    叶倾苍看了看。

    “立功了。回头赏你十只灵鸡。”

    小白满意地趴了回去。

    药魔小声嘀咕：“狐狸吃鸡，这画面是不是不太适合在病房谈？”

    苏媚一脚踩在他鞋面上。

    药魔闭嘴。

    夜色压在魔宫外。

    仙界云都却无人能眠。

    令月狐接到东海败报时，砸了第三面镜子。

    李靖退回八百里，后军被俘，妖界三族联名讨账，魔界把神道痕证据摊给三界看。

    更糟的是，叶倾苍从天律台带走了神律回音。

    司罪神君的名字，已经传开了。

    散修城有人连夜开盘。

    赌神界会不会真下场。

    赌叶倾苍敢不敢打上神界。

    赌李沐雪醒来后会不会去葬仙雷域。

    柳婆婆听见盘口，往茶摊木板上一拍。

    “第三个不准开。”

    赌坊管事问：“为何？”

    柳婆婆把茶壶往他面前一放。

    “小姑娘刚遭罪，拿人家疼处下注，缺德。”

    管事灰溜溜地撤了。

    可三界都明白，葬仙雷域这四个字，已经绕不开了。

    因为李沐雪的父母，真相就在那片雷里。

    李沐雪醒在第三日清晨。

    不是被药味熏醒的。

    是被吵醒的。

    屏风外，药魔和狂牛正在低声争论。

    药魔说：“镇